郑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兀自伸著手臂,进退不得。
四下里看热闹的閒汉渐多,却都屏息不敢出声。
僵了足足半晌功夫。
“好个郑大官人。”
鲁达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常言道『好肉不做馅,你这三包剁得烂碎的臊子,莫不是早知洒家要来!?”
笑声骤收,化作霹雳怒喝,“特地在此消遣洒家?!”
郑屠闻听此言,真如被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他方要分说,两包肉臊劈面掷来!
郑屠急闪时,油腻腻的肉末已泼了满头满脸,恰似下了一场肉雨。
街上閒汉並买肉的都发一声喊,远远地躲了看。
“直娘贼!”
郑屠这些时日的憋屈、惊惧、惶惑,此刻尽数化作怒火。
但觉但觉一股热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把这两世的窝囊气並作一处烧將起来。
重回两回,受尽了鸟气,难道还怕你这莽汉不成?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老子还真不信你鲁达是铁打的!!!
抄起案上那把尺余长的剔骨尖刀,托地跳將下来,刀尖指著鲁达骂道:“贼廝鸟!真当老爷怕你不成!”
鲁达见他持刀,不惊反笑:“来!来!让洒家见识镇关西的手段!”
郑屠挺刀直扑,左手去揪对方胸襟。
不料这鲁提辖是惯战的身手,不闪不避,就势按住他左手只一拧。
当真是好大的力气!
咔嘣!
郑屠左手竟是硬生生被捏碎了骨头。
郑屠顿觉半身没了知觉,还待挣扎,腹部早著了一脚。
“嘭!”
整个人如断线纸鳶倒飞出去,脊背重重砸在肉案上。
那案子轰然塌了半边,猪肉、铁鉤、秤砣哗啦啦滚了一地。
鲁达踏步上前,一脚踏住他胸脯,提起那醋钵儿大小拳头,日光下照著他油晃晃麵皮笑道:“狗一般的人,也配和洒家动手?今日须教你认得拳头髮利市!”
郑屠喉头腥甜,眼前景物渐渐模糊,最后映著的是鲁达那钵大的拳头,挟著风声当头落下……
【郑屠,卒!】
【存活天数:零日】
……
郑屠再次睁眼时,耳畔仍是刀手骂学徒的熟悉声响。
身上余痛尚存。
他瘫在躺椅上,冷汗涔涔。
两回了。
两回皆死在那双拳下。
郑屠脑子里乱鬨鬨一团,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怎地……又来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