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郑屠正俯身潜行,距那大虫已是近在咫尺。
忽听得大虫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动。
那伏臥的吊睛白额大虫身躯微微颤动,虎皮起伏骤然加剧,竟隱隱有甦醒之兆!
郑屠心头一紧,暗叫:“不好!若待它睁眼,我便再无机会!”
当下更不迟疑,足下发力,暴登而起。
身形高高跃起,双手紧握鑌铁尖刀,借著下落之势,呈苍鹰搏兔之势朝那大虫脖颈要害直刺而去!
刀光如匹练!
谁知就在此时,那大虫尸身后头,竟忽地窜起八尺高的一条汉子!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剑眉虎目,仪表堂堂,不是武松更是何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倒是让郑屠一阵失神。
他人在半空,力道已发,收势不及,眼见刀尖便要刺中那汉子胸口!
危急间,他硬生生將手腕一扭,刀锋偏开三寸,扎进那汉子身旁泥地里。
自己则因用力过猛,失了平衡,跌倒在地,滚了两滚,好不狼狈。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惊愕万分。
“郑兄?!”
“武二郎?!”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武松满脸诧异,一双虎目圆睁。显然是想不到郑屠会在此出现,更想不到他会持刀扑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扶起郑屠,连声问道:“郑兄,你这是作甚?没伤著罢?”
郑屠从地上爬起,顾不得拍打身上尘土,上下打量武松,见他浑身完好,並无伤著半点,不由惊喜交加:“武二郎!你、你没事?!”
武松更觉奇怪:“我能有甚么事?”
同时上下打量郑屠,见他衣衫不整,外袍斜披,脚下有鞋无袜,头髮散乱,一副匆忙奔命的模样,不由奇道:“郑兄,你……你不是醉倒在酒店里么?我临行前还嘱咐那主人家好生照料,他怎地放你出来了?莫非那是个言而无信的黑店?”
说到这,不由眉头紧皱起来。
郑屠这才定下心神,长出一口气,笑道:“二郎莫怪店家!是我自家酒醒,闻那店主人说这景阳冈上有大虫作恶,已伤了二三十条人命。又说你吃得大醉,独个儿闯冈去了。
我放心不下,怕你遭了不测,这才匆匆赶来!心想纵然我武艺不济,多一人总多一分照应,便是遇著那畜生,也好与你並肩周旋一二!”
虽然他中途有那退缩念头,但此等小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番话情真意切,更兼郑屠此刻衣衫不整,匆忙赶路模样作证,武松心中顿时信了大半,一时对这郑兄多了几分好感。
暗赞一声:“这郑兄倒是个赤诚重义的汉子!萍水相逢,不过一顿酒的交情,竟为我如此捨命相寻。这般肝胆,端的值得结交!”
想到此处,胸中一热,哈哈大笑道:“郑兄真乃性情中人!倒是武二孟浪,让兄长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