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正说得兴起,忽见郑屠神色有异,便问:“哥哥,可是有事?”
郑屠忙摇了摇头,强笑道:“无甚么事。只是吃酒急了,呛著了。”说罢,故意咳嗽两声。
武松见状哈哈一笑,伸出大手在郑屠肩背重重拍了两拍:“哥哥慢些吃酒!这酒虽好,后劲却足!”
郑屠连声称是,心中却叫苦:这妇人怎地这般不知避讳?若让武家兄弟看出端倪,自己这“叔叔”还做不做了?
那妇人又陪郑屠和武松吃了几杯酒,一双眼愈发大胆,便如生了根一般,只在郑屠身上打转。
从肩膀,到胸膛,再臂膀……目光流转,毫不掩饰。
郑屠如坐针毡,哪里敢抬眼?
只把脑袋埋在碗里,大口吃菜,又频频举杯,仰头使劲灌酒,生怕武松和武大注意到潘金莲直勾勾的眼神。
自己可是在武大家做客呢!若是让他们察觉了,那可就尷尬得紧了,兄弟之间难免生了嫌隙。
只是郑屠喝得急了,眼前的酒水自然也耗得快。不多时,一壶酒便见了底。
武松见郑屠海量,不由大笑:“郑兄今日真是好酒兴!比在景阳冈那日,还要多吃几盏!”
郑屠打了个哈哈,眼见酒壶將空,正要起身去筛,那潘金莲却抢先一步,按住了酒壶。
她衝著郑屠浅浅一笑:“郑叔叔是客人,怎地好让叔叔亲自筛酒?且看奴家来筛。”
说罢,半站起身,挽起罗衫袖子,露出一截白藕似的小臂,半俯身给郑屠筛酒。
这一俯身,本就宽鬆的衣领更是低垂……
郑屠听她如此说,抬头便要致谢。
谁知这一抬眼,不由心神一震,慌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多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那潘金莲將他这番窘態尽收眼底,朱唇不由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玩味。
她慢悠悠將酒杯斟满,轻轻推至郑屠面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叔叔请用。”
郑屠含糊应了几声:“多谢嫂嫂……有劳了……”也不敢再看,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如此这般又饮了几杯,郑屠已是面红耳赤,头重脚轻。
武大见郑屠醉了,忙道:“郑兄弟,可是醉了?要不……要不先歇歇?”
郑屠摇头,强打精神:“无妨……某家还能喝……”
“叔叔既醉了,便少喝些罢。奴家去煮碗醒酒汤来。”美妇人说罢起身,扭著细腰往厨下去了。
武松也看出郑屠醉意,便道:“哥哥,今日便到此罢。我送你回去歇息。”
郑屠正要推辞,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噗通”一声,竟从凳上滑落,瘫倒在地!
“郑兄!”武松大惊,忙上前搀扶。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乱著,忽听得一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