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问。
问了,她也不会说。
这个女人,心里的沟壑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她对这个叫“裴念青”的孩子异乎寻常的热切,绝不仅仅是“根骨好”那么简单。
这背后,一定还藏着他不知道的,更深层的图谋。
沉青凰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内室,只留下一句清冷的吩咐:“明日一早,不必惊动母亲,我自会与管家说,是去城外上香。”
裴晏清看着她消失在珠帘后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静默。他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桌案上轻轻叩击着,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这个沉青凰,就象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以为自己剥开了一层,却发现里面还有更厚、更复杂的包裹。
她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她的底牌,又到底是什么?
“来人。”他淡淡地开口。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主上。”
“去查。”裴晏清的目光再次落回名册上那三个字,眼神幽暗如渊,“裴文彬,林氏,以及这个裴念青。我要他们祖上三代,所有的一切,事无巨细,天亮之前,放到我的书房。”
“是。”长风颔首。
“另外。”裴晏清顿了顿,补充道,“明日一早,派两个人,远远跟着世子妃的马车。记住,只许看,不许听,更不许插手。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回来一五一十地报我。”
“遵命。”
长风领命,再次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暖阁内,烛火摇曳,裴晏清独自站在那摊开的名册前,久久未动。
他总觉得,沉青凰这看似随意的一步棋,或许会搅动一盘他都未曾预料到的大棋局。
而他,越来越想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
一辆极其朴素的青帷小马车,避开了府里人多眼杂的时辰,从国公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驶了出去,导入京城清晨的薄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