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青凰抬眸,看了看棋盘,也不恼,随手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盒,淡淡道:“世子棋艺精湛,我输了。”
她输得坦然,没有半分不甘,仿佛胜负于她而言,本就无足轻重。
裴晏清正要说话,管家林嬷嬷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复杂,呈上了一张烫金的红帖。
“世子妃,陆家派人送来的请柬。”
沉青凰接过,那艳俗的大红与刺目的烫金,晃得人眼睛疼,与国公府的清雅格格不入。
她随手展开,里面除却宴请的套话,还夹着一张小小的信缄,上面是沉玉姝那熟悉的、娇揉造作的字迹。
“姐姐,一别多日,甚是挂念。妹妹有幸得一麟儿,将于下月初五聊备水酒,为小儿庆贺满月。姐姐若得闲遐,可否拨冗前来,看看我儿,也算圆了你我当年姐妹一场的情分。妹妹,玉姝敬上。”
“姐妹情分?”
沉青凰看着这几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前世,她被沉玉姝陷害,在庄子里苟延残喘之时,何曾见过她这位“好妹妹”来念半分姐妹情分?
今生,大闹世子府,随时插脚整她的也是沉玉姝。
她将信缄递给裴晏清。
裴晏清接过,目光一扫,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中,笑意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寒意。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冷冽,仿佛连室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她这是在找死。”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沉青凰的过去,自然也明白这封看似温情的信缄之下,藏着怎样恶毒的用心。
那个孩子的生辰,临江月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沉玉姝此举,无异于拿着淬了毒的刀,对着沉青凰旧日的伤口狠狠捅了下去!
沉青凰却摇了摇头,从他手中抽回信缄,指尖轻轻着上面“看看我儿”四个字,凤眸中一片幽深,不起波澜,只有洞悉一切的冷然。
“不。”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不是在找死,她是在递给我一把刀。”
裴晏清看向她,只见她眼中非但没有痛苦与愤怒,反而闪铄着一丝……棋手落子前的兴味。
“我的世子妃,又想做什么?”他压下心中的杀意,声音恢复了几分慵懒的宠溺,配合地问道。
“沉玉姝以为,她如今最大的依仗,是陆寒琛的看重,是那个刚出世的儿子,是太子殿下那点虚无缥缈的青眼。”沉青凰将请柬与信缄放到一旁的炭盆边,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将其化为灰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飞雪,声音清冷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