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王德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都歪了,一脸惊恐,“瑞王和瑞王妃……闯宫了!”
“什么?”昭明帝眉头一皱,怒道,“放肆!深更半夜,他们要造反吗?!”
“不……不是造反……”王德哆哆嗦嗦地说道,“瑞王殿下浑身是血,被抬进来的!瑞王妃……瑞王妃拖着一车的尸体,就在大殿门口哭呢!说是……说是有人要谋杀亲王,请陛下做主啊!”
昭明帝心头一跳,猛地站起身:“遇刺?谁干的?”
“这……老奴不知啊!”
“摆驾!”
当昭明帝赶到大殿前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辆像征亲王仪制的马车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上面横七竖八地堆满了黑衣人的尸体,鲜血顺着车板滴答滴答地落在汉白玉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瑞王裴晏清躺在一块门板上,面如金纸,满脸血污,胸口的衣襟被撕裂,看着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而平日里那个清冷高傲的瑞王妃沉青凰,此刻正跪在裴晏清身边,发丝凌乱,双眼通红,虽然没有嚎啕大哭,但那副隐忍绝望的模样,更是让人看了心酸。
“父皇!”
见到昭明帝,沉青凰凄厉地喊了一声,膝行几步上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求父皇给儿媳一条生路吧!若是父皇嫌弃我们夫妇碍眼,大可一杯毒酒赐死,何必让那些刺客在长街之上将我们千刀万剐!”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昭明帝的脸都绿了。
“胡说八道!”昭明帝怒喝道,“朕何时要杀你们?这是谁干的?!”
“儿媳不知……”沉青凰抬起头,脸上带着几道血痕(自然也是抹上去的),眼神却悲愤欲绝,“儿媳只知道,我们刚出宫门不久,就遭到了数百名死士的围杀!若非府中护卫拼死相护,用命填出一条血路,儿媳和王爷此刻……此刻早已成了两具尸体!”
她指着那一车的尸体,声音都在颤斗:“父皇您看!这些都是要杀我们的人!儿媳和王爷为了朝廷,为了父皇,得罪了二皇子,得罪了权贵,如今……如今竟连回家的路都走不安稳了吗?”
“咳咳……父皇……”
躺在门板上的裴晏清适时地醒来,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满是血污的手,声音虚弱得象是蚊子叫,“儿臣……儿臣无能……给父皇丢脸了……儿臣这身子,怕是……怕是不行了……”
“老六!”昭明帝看着这个“最乖顺”、“最病弱”的儿子被打成这样,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的愤怒。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刺杀刚刚立功的亲王,这是在打他的脸!
“太医!快传太医!”昭明帝吼道。
“父皇……”沉青凰拦住要去传旨的太监,哽咽道,“太医能治王爷的伤,却治不了这京城的鬼魅魍魉!今日这一劫我们侥幸躲过了,那明日呢?后日呢?瑞王府一共就那么点护卫,今晚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残了。父皇若是真疼惜王爷,就请准许我们交出差事,回封地去吧!这京城……实在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