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太后看着沉青凰那副隐忍的模样,心中更是火起。她转头看向安宁长公主:“安宁,你是宗令,你说,谋害皇孙正妃,该当何罪?”
安宁长公主冷冷扫了一眼刘太妃,躬身道:“按律,当杖毙行凶者,主使者降位、禁足。”
“那便按律办!”
太后一锤定音,“那个贱婢,直接杖毙,扔去乱葬岗!刘太妃治下不严,纵容宫人行凶,降为刘嫔,耻夺协理六宫之权,禁足延禧宫,无诏不得出!另外,罚抄《女则》百遍,好好学学什么叫安分守己!”
“太后!不要啊太后!”刘太妃惨叫着想要上前求情,却被两个大力的嬷嬷直接拖了出去。
殿内终于清净了。
太后看着沉青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青凰,你是瑞王的正妃,也就是哀家的长孙媳。你的身份,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哀家今日把话放在这儿,不管外面风雨如何,只要哀家在一日,这皇长孙妃的位置,谁也动不得!若是再有人敢对你不敬,那就是对哀家不敬,对先帝不敬!”
这句话,分量极重。
这是直接在众妃面前,盖章认定了沉青凰未来的国母地位。
沉青凰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太后按住:“行了,腿都这样了,还讲那些虚礼做什么。李太妃。”
一直缩在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李太妃连忙上前:“臣妾在。”
“今日多亏了你仗义执言。”太后看着她,目光深邃,“老七那孩子是个懂事的,日后让他多去瑞王府走动走动,跟在瑞王身边学学本事,别整日里闷在宫里。”
李太妃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太后恩典!瑞王殿下文韬武略,老七能得王爷指点,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从慈宁宫出来,沉青凰是被裴晏清一路抱上轿辇的。
虽然得了太后的恩典,又狠狠打击了刘太妃,但膝盖上的痛却是实打实的。
裴晏清一直黑着脸,一言不发。直到上了马车,只有他们二人时,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腿架在软垫上,动作轻柔得不象话。
“值得吗?”
他低着头,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处淤青,声音压抑着暴怒,“为了扳倒一个刘太妃,为了太后那一句话,就把自己弄成这样?沉青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
沉青凰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王爷这是在心疼?”
裴晏清抓住她的手指,用力捏紧,抬起头时,眼框竟有些微红,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算计或戏谑的眸子,此刻却满是凶狠的执拗。
“本王在生气。”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本王恨不得现在就折回去,把那个刘嫔剩下的一口气也给掐断。阿凰,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划在羽翼下的人。你想算计谁,告诉本王便是,哪怕是把这皇宫掀了,本王也替你去办。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身体做局?你知不知道,刚才看见你倒下去的那一刻,本王……”
“本王什么?”沉青凰看着他。
裴晏清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在她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斗。
“本王差点没忍住,想当场杀了所有人。”
“好了,我们回家。”
两个人回到家后,云照一身湿气,将刚从临江月暗探手中接过的情报狠狠拍在书房的紫檀木案上,“王爷王妃,南方八百里加急!荆州、扬州暴雨连绵半月,堤坝决堤,淹没良田千顷,流民已过十万!”
随后云照面色凝重地开口,“就半个时辰前,朝堂上已经炸了锅,工部尚书跪在金銮殿上哭穷,户部咬死了拿不出银子。”
“户部没银子?”
沉青凰手里正端着一盏热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腹轻轻着杯沿,“前些日子刚抄了二皇子的私库,那一笔巨款入了国库还没捂热乎,怎么就没了?”
“被父皇压着修皇陵了。”
裴晏清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嘲弄的笑,“父皇怕死,更怕死了之后没地方享福。至于南方的流民……在他眼里,只要还没造反打到京城,那便不算什么大事。”
“那是十万条人命!”云照咬牙切齿。
“正因为是人命,才有人惦记着发财。”
沉青凰放下茶盏,瓷杯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抬眸看向云照,“四皇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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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照一愣,随即点头:“王妃神机妙算。四皇子刚才已经在御书房跪请,声泪俱下地表示愿往南方赈灾,为父皇分忧。父皇龙颜大悦,夸赞四皇子纯孝,不仅准了,还许他全权调配江南漕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