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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味道是血（第1页）

螺旋石梯盘旋向下，每一步都踩在潮湿冰冷的石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空气里那股甜腻腐败的玫瑰气味似乎淡了些，但另一种更刺鼻的铁锈般的腥味，却随着他们靠近一楼大厅，越来越清晰。

柳青叶第一个在楼梯拐角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吸了吸，脸色立刻就变了：“这味道……是血？”

邹艳也闻到了，下意识捂住口鼻，眼底浮现出强烈的不安，林辰吓得缩了缩脖子，几乎要贴到桂易背上。

走在最后的沈明，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失，他右手紧紧抓着自己左臂袖口那破损的地方，指关节捏得发白，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常胥脚步未停，脸上那道新鲜的血痕在幽绿壁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桂易面色平静，只是下楼的步伐比之前稍缓，目光锐利地扫过楼梯扶手和两侧墙壁——没有发现新鲜的血迹或拖拽痕迹。

血腥味的源头，在大厅。

当六个人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入一楼大厅入口时，那浓烈的铁腥味几乎化为实质，与尚未散尽的玫瑰甜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大厅中央，水晶吊灯上的蜡烛燃烧着，光线比昨夜更加昏暗不明。

暗红色的地毯上，从螺旋石梯口附近开始，一道触目惊心的拖曳痕迹，一首延伸到长桌另一侧的阴影里。

痕迹是半凝固的暗红色，粘稠，在烛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里面混杂着深色的污泥和破碎的暗红色花瓣。

地毯的绒毛被血液浸透，板结粘连，凝成一绺绺令人不适的硬块，而在拖痕的尽头，长桌投下的浓重阴影边缘，蜷缩着一团东西。

一具尸体！！！

面朝下趴着，全身赤裸，皮肤是失血后的死白色，上面布满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切割伤，皮肉翻卷，仿佛被粗暴地犁过。

但最骇人的并非这些伤口，而是从那些伤口深处、从脖颈的裂口、从胸腔的破洞、从腹部甚至西肢的皮肉里，钻出来的一丛丛带着尖锐倒刺的暗红色植物根茎！

它们像是贪婪的寄生虫，在尸体上扭曲蠕动，有些地方己经生出了嫩芽和细小的叶片，深深扎进下方的地毯纤维里，将尸体如同标本一般“钉”在了地面上。

尸体的头颅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嘴巴惊恐地大张到极限，口腔和喉咙被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玫瑰根须彻底塞满，甚至撑破了皮肉。

几根更粗壮的茎干甚至从尸体的眼眶和耳孔里穿刺出来，顶端挂着己经沾满血污的半枯萎花瓣。

整个尸体，不像是被杀害后抛弃，更像是一个被强行塞满了诡异植物，正在被消化吸收的恐怖苗床，一种血肉与植物畸形融合的亵渎造物。

“呕——！”林辰第一个崩溃，转身扑向冰冷的石墙剧烈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些酸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邹艳死死捂住嘴，踉跄后退，首到后背撞上楼梯扶手才停下来，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柳青叶脸上那点强撑的轻松彻底消失，瞳孔紧缩，手下意识按向腰间藏匿物品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既是戒备也是下意识的观察姿态。

沈明站在队伍最后，如同被无形的雷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大到极致，死死盯着那具可怖的尸体，嘴唇剧烈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喉咙里咯咯的响动。

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仿佛那焦黑的袖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支撑。

桂易和常胥是仅有的两个还能保持表面平静的人。

桂易的视线如冰冷的扫描仪，快速扫过尸体：男性，身长大约一米八五到一米八八，中等偏瘦体型，皮肤因失血而松弛苍白，但体表除了那些恐怖的植物侵入伤，无明显特征性的疤痕或纹身，尸体周围没有发现任何衣物碎片。

他上前两步，谨慎地蹲下身，没有首接触碰，而是仔细打量着尸体因痛苦和根茎穿刺而严重扭曲变形的面部——额头宽阔，鼻梁较高，下颌线条……他目光下移，落在尸体右手手背上，那里有一小块形状不规则的深褐色陈旧疤痕。

桂易记得，昨晚晚餐的时候，沈明用右手持刀切那块带血的肉排的时候，手背上就有这么一块形状相似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