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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击杀（第1页）

桂易的视线从黑洞洞的枪口，缓缓下移，落在那枚刚刚诞生的泥印上。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大约半秒，然后重新抬起，看向男人因紧张和虚张声势而有些扭曲的脸，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踩脏了我的地板。”

男人明显愣住了，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这个年轻人被他用枪指着，第一反应居然是嫌他踩脏了地板？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那个泥脚印在干净得过分的地面上确实扎眼，但这他妈是现在该关心的事吗？

一股被轻视、被无视的怒火混合着更深的恐慌冲上头顶，男人猛地抬头，枪口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陡然拔高，色厉内荏：“妈！少跟老子废话！把钱、手机、值钱的东西全拿出来！不然……不然老子真崩了你！快！”

桂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慢举起了双手，动作舒缓，清晰地展示自己手中空无一物，表示没有威胁：“钱在那边抽屉里。”

他用下巴朝工作台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示意了一下：“现金不多，只有几百块，手机在桌上，你可以看得见的。”

他说话条理清晰，甚至有点过于平静，这让持枪的男人心里更加没底。

“去拿！别耍花样！慢慢转过去！”男人侧身让开一点路，枪口却像黏在桂易身上一样跟着移动。

桂易依言，缓缓转身，背对着男人，走向工作台，他蹲下身，正好用身体挡住了抽屉和男人的视线，他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确实有个装零钱的铁皮盒子，但他没去碰。

他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手腕内侧，拇指指腹极其轻微地、近乎无声地一推。

“咔哒。”

一声轻到几乎不可闻的机括弹开声，手环内侧的卡槽松开一道细缝，特制刀片滑出一半，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贴上腕部皮肤。

桂易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像最灵巧的魔术师，夹住那露出的刀片边缘，稳稳地、匀速地将整段刀片从卡槽中抽出。

整个过程流畅无声，右手则配合着在抽屉里翻动，故意让零钱和铁盒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响。

“快点！磨蹭什么！”男人不耐烦地催促，脚步声响起，又靠近了些，泥泞的鞋底在地上拖出另一道淡淡的污痕。

“拿到了。”桂易说着，右手捏着几张红色的百元钞票，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

就在身体转到一半，视线与男人将接未接的瞬间，桂易动了。

不是电影里那种给敌人示警的猛扑，而是毫无预兆的、迅疾如电的侧身滑步！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身体重心在瞬间降低，左脚为轴，右脚向侧后方划出半步，整个人的姿态就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自然而然地避开了枪口可能指向的正面扇形区域。

持枪男人的大脑甚至还没处理完“他转身递钱”这个信息，视线本能地被那几张红色的钞票吸引了一刹那——就在这一刹那！

桂易矮身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他左手上撩，动作短促凌厉，那道被擦得锃亮的特制刀片在LED无影灯下划出一道细微却刺眼的银色弧光，目标明确——对方暴露的颈部侧动脉。

男人根本没感觉到疼，只觉得脖子侧面一凉，像是被一块极薄的冰片轻轻贴了一下，又像是被大号的蚊子叮了一口。

他下意识想扣动扳机，食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脖子、锁骨，飞快地浸湿了夹克的领子和前襟，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传来“咯咯”的、像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响，带着血沫。

他踉跄着向后退去，眼神在短短一两秒内经历了剧烈的变化——从最初的凶狠和疯狂，到被攻击时的茫然和震惊，再到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的恐惧。

最后，所有情绪褪去，变成一种近乎空洞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大概至死都没想明白，这个看起来文静甚至有点冷淡的年轻人，怎么出手这么快，这么狠。

他想说什么，但嘴里只涌出几个带血的泡沫，身体失去力量，仰面向后倒去。

“砰！”

沉重的身体砸在环氧地坪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鲜血从颈侧的伤口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很快就和之前那个黄黑色的泥脚印混合在一起，搅拌成一种更加粘稠、更加肮脏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