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余光瞥到陈胜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像阵风掠过水面,眨眼就没了痕迹,让人疑心是错觉。
“你不是说舍友好久没聚,要晚点回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一边擦着脸,一边问他。
“都九点半了,还早?”他声音冷沉沉的,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反问得我一愣。
“谁惹你了?”我小心翼翼的问。
他不接话,目光落在我脸上、手上:“袁笑笑,你看你手上、脸上,全是辣条油。”说着走过来,“啪”一声把一包纸巾丢在我面前。
我拿起纸巾,胡乱在脸和手上蹭了两下,算是交差。
“你能不能认真点擦?”他突然朝我低吼一声,音量不算大,却带着股子憋了许久的烦躁。
“你吼什么啊?”我也来了气,抬眼瞪他,“一进门就摆着张臭脸,你们舍友聚会吃的炸药吗?”
“是你敷衍!”他指着我的手,又扫了眼床边散落的辣条包装袋,语气更冲,“还有,别在床上吃辣条!这辣油弄床上根本洗不掉,你自己不爱干净就算了,把闺蜜也带来了。”
“不爱干净”西个字像根刺扎进我心里,我攥紧了手心,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翻涌的火气:“陈胜宇,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他扯了扯嘴角,“你看看我们舍友的女朋友,谁像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是,她们个个大长腿、美若天仙,都是你眼里有文化的‘高品质人’,不像我袁笑笑粗鄙、邋遢,腿短,长得又不漂亮,当然比不上!”我声音忍不住发颤,“可你别忘了,是你死乞白赖追的我,不是我上赶着贴你的!”
“对,是我追的你。”他盯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声音却冷得像冰,“所以你就可以这么不在乎我,这么不重视我?”
“滚!陈胜宇你给我滚!能滚多远滚多远!”所有的愤怒瞬间炸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没再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宿舍门被他“砰”地一声狠狠甩上,震得墙壁都似乎跟着颤了颤,那巨响像重锤,砸得我心口发疼,刚刚绷着的情绪瞬间垮了,眼眶一下就红了。我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浑浑噩噩地去洗了澡,心头烦躁得发慌,摸出抽屉里剩下的两罐啤酒,扯掉拉环就对着瓶口猛灌。
冰凉又苦涩的液体裹挟着呛人的酒气,一路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却偏偏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那点委屈。
摸出手机,指尖因为喝酒有些发颤,我盯着陈胜宇的名字看了半天,终于敲下一行字:“你不再是我男朋友了。”发送成功的瞬间,我把他的微信、电话,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一股脑全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松了口气,这次,终于不是我先被丢下了。酒劲上来得很快,困意席卷而来,我头一歪,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陈胜宇紧紧抱着我,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他低头吻我,温热的呼吸落在我耳边,:“袁笑笑,我爱你,好爱好爱你……你爱我吗?”
我埋在他怀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却笑着用力点头,一遍遍地应:“很爱,陈胜宇,我很爱你。”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割出一道晃眼的亮线。我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到后颈,昨晚酒的苦涩还残留在喉咙里。
翻身想躲开那道光,手肘却撞进一片温热——是陈胜宇硬实的臂膀。我脑子还昏沉着,张嘴就狠狠咬了下去。
“袁笑笑,又来你的早安咬?痛死了!”他低呼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首接把我的脸按在了他温热的侧脸上。
“再睡会儿,今天转夜班,不用起那么早。”他的声音裹着刚醒的慵懒却很柔。
我这才惊觉不是梦,昨晚的争吵瞬间回笼。“陈胜宇,我们不是吵架了吗?你不是滚了吗?”我一边炸毛,一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吵个架而己,滚回去就后悔了,忙不迭又滚回来了。”他扣着我的腰不让动,带着讨好,“以后再生气也不准一个人喝酒,听见没?”
“用不着你管。”
“我不管谁管?我可是你男朋友。”
“我昨晚给你发信息了,你没看?”
“你天天说我眼瞎,可不就没看着嘛。”他凑过来嬉皮笑脸,鼻尖蹭得我脸颊发痒。
“你眼瞎但耳朵不聋!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己经不是我男朋友了。”
“袁笑笑,你这叫强买强卖啊?”他盯着我,“我可没答应,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