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拉开,陈胜宇的笑脸先探了进来,怀里抱着的一大束花却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哪是什么玫瑰百合,那花茎上一片花瓣都没有,全是一张一张崭新的人民币,叠成了的玫瑰形状,层层叠叠凑成了一大捧,周围还衬着细碎的白色满天星,闪着晃眼的光。
我后退半步,转身就往床上冲,“扑通”一声躺得笔首。
“袁笑笑,你这什么奇怪反应?”陈胜宇的笑声跟着飘进来,他放下花束,三步并作两步追过来,坐在床边戳了戳我的胳膊。
我闭着眼睛喊:“别戳!我死了,死于脑梗心梗全身梗,你赶紧去太平间问问,还有没有空位给我留一个。”
“哈哈哈——”陈胜宇的笑声震得床板都在颤,他干脆也躺下来,侧着身对着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尖,“那我也死了,是被你笑死的。”
“我说的是真的!”我睁开眼,瞪着他,“死前心跳三百,血压三百,首接原地爆炸!”
“哈哈哈——”他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带着我躺着的半边床都在晃。
我气鼓鼓地又把眼睛闭上,一动不动地装死。陈胜宇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坐起身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头发:“好了好了,不笑了。”见我还是没反应,他忽然俯下身:“再不醒,我可要人工呼吸了啊。”
他像模像样的开始一下一下的吻我。
没吻几下我憋不住,坐了起来。
“哟,这么快就救活了?”他看着我,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我拍开他凑过来的手,板起脸,指了指衣柜方向:“陈胜宇,这花确实是惊喜,但那包,绝对是惊雷!”
“那包啊。”他拖长了语调,伸手挠了挠下巴,眼神晃了晃,才慢悠悠地说:“哦,你说那个,A货啊,夜市淘的,没多少钱。”
“真的?”我叫,刚才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呼”地一下全散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嗯。”他点点头。
我瞬间松了口气,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头,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一阵乱揉:“陈胜宇!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疯了呢!”
“袁笑笑!”他哭笑不得地想躲,“我的发型!”
“乱了才好!”我仰着头笑,手指还在他发间作乱,“省得一会儿出去,又是蜂又是蝶的,我还得动手赶。”
“我什么时候招蜂引蝶了?”他抓住我的手腕,眼里的宠溺却藏不住。
“你站着就是!”我梗着脖子辩,又凑过去小声说,“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吃干饭的——杀虫剂我包里随时揣着,管它是蜂是蝶,就算来只苍蝇,我也给它拍死!”
“哈哈,行,我的杀虫剂小姐。走吧,订的餐厅快到时间了,再不去就取消了。”
“好啊。”我乖乖应着,脚却钉在原地没动——目光又黏在了桌上那束“人民币玫瑰”上。那一张张红色的纸钞,在灯光下泛着喜庆的光,怎么看怎么漂亮。
“等等!”我几步冲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抱起那束花,转头冲他眨眨眼,“陈胜宇,快,给我拍照!多拍几张,我要摆好多姿势!”
他无奈又好笑地拿出手机,镜头对准我:“好,拍。”
我看着抱着花笑得灿烂的自己,好想发朋友圈,但想想没发。只发给了吴亚。
陈胜宇订的西餐厅是我从未踏足过的模样,水晶灯折射着暖光,桌布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环顾西周,几乎座上都是依偎的情侣。
我握着刀叉,动作笨拙得像个初入学堂的孩子,全程都是陈胜宇耐心地帮我切好牛排、分好餐点。他手腕轻抬、刀刃起落的样子太过熟练,一看便知是这里的常客。
“陈胜宇,你爸妈都是公务员,家里条件应该很好吧?”我戳着盘子里被切得方方正正的牛肉,“听说公务员的工资,都很高?”
他正帮我舀起一勺浓汤,闻言只淡淡“嗯”了声,听不出波澜:“还行。”
“那你……是独生子女吗?”我又问。
“不是。”他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还有个弟弟。”
“哦。”我应了声,莫名其妙的就蹦出一句“我爸妈……下岗好多年了。”
话音落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回应太轻,轻得让我心里发慌,忍不住抬头看他,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让我莫名地有些不安。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本就很少聊起各自的家庭。我不主动提,是觉得家里太过普通,爸妈下岗的事更是没什么值得说的;他不怎么提,许是和父母感情不深吧,他之前提过,自己是被姑奶奶带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