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一横,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和你玩什么躲猫猫,我要和别人结婚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粗哑得可怕。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袁笑笑,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逼着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说,我要和别人结婚了。”
“和谁?”他猛地站起身,俯身逼近我,气息里满是压抑的怒意。
“徐阳,你见过的。”我强装镇定,指尖却在桌下死死掐着掌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他却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慌乱,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意里却浸满了苦涩,像一杯兑了黄连的酒,又苦又涩,呛得人喘不过气。
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桌面上,像一颗心,碎成了瓣。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绝望的质问:“原来你早就找好了下家,是吗?”
“嗯,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再次咬着牙,硬生生挤出这句话,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一点撑下去的勇气。
“你和你闺蜜,是这世上最渣的人。一个为了金钱可以出卖爱情,一个却肆意玩弄别人的感情,全然不顾他人的死活。”他悲愤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痛着我的心,那疼痛如同针扎一般,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既然你不愿好聚好散,那就这样分手吧。”话音落下,我毅然起身,脚步虚浮,仿若踩在绵软的云朵之上,轻飘飘地失去了着力点。可我还是强撑着,踏出了决绝的步伐。
我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汹涌的泪水便会决堤,此刻,泪水早己浸湿了脸庞,模糊了我的视线。”
次日清晨,我抬手正要去转动店门上那古朴的铜锁,蓦地,后颈处撞上一股炽热的暖流,紧接着,整个人被轻柔地纳入一个带着丝丝凉意的怀抱之中。
陈胜宇,你干什么?”我惊得低呼出声。
“你不想把事情闹大,就给我闭嘴。”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落下。
我瞬间噤了声。巷口晨练的大爷正朝这边望,我慌忙压着嗓子哀求:“你放开我,有话……我们慢慢说。”
他松了手,却反手攥住我的衣领。我脚步踉跄,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穿过窄巷,径首走进斜对面的宾馆。
前台小妹抬头望过来的刹那,他垂眸看向我。我这才看清他眼下那片浓重的青黑,像是被浓墨晕染开的痕迹,连带着眼底的红血丝都根根分明,整个人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一夜未眠的疲惫与狼狈。
他拽着我穿过铺着猩红地毯的走廊,脚步声在死寂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一声声。在我的心上。房卡“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他几乎是将我推了进去,反手便重重带上门。
他就那样站着,缓缓闭上眼,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漫出来,浸透了周遭的空气。再睁眼时,那一点转瞬即逝的脆弱,却又被深不见底的执拗彻底覆盖。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那双爬满红血丝的眼瞳死死锁着我,仿佛要生生剜开我的皮肉,窥见心底最不愿示人的答案。
“你告诉我,”他的声音紧绷如弦,每一个字都似从紧咬的齿缝间艰难挤出,“你当真忘了我们在一起时的那些点点滴滴,你……真的不再爱我了?”
我猛地扭过头去,不敢与他的目光交汇,喉咙仿佛被滚烫的沙砾填满,干涩难耐,却依旧咬着牙打断他:“我真的忘了。很快,我就要和徐阳结婚了。”
“你忘了,可我却怎么也忘不掉。袁笑笑,你能帮我抹去和你在一起的那些记忆吗?只要能让我重回暗恋你的时光就好。”
“你就当作做了一场梦,就当梦醒了。”
他突然扑过来将我紧紧抱住,在我的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我痛得惊呼出声。
“这是梦吗?”他红着眼,声嘶力竭地朝我怒吼。
“不是梦但也是梦,如果你曾经真心爱过我,就请别再来打扰我。”我用满是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他的肩膀颓然耷拉下来,仿佛承载着世间所有的沉重。眼底的红血丝如疯长的藤蔓,瞬间肆意蔓延开来。那一瞬间的茫然,如流星划过暗夜,转瞬便被汹涌而至的痛楚彻底吞没。
下一秒,他却猛地攥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我往卫生间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