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喘吁吁地奔回家,只见我妈正惬意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轻柔地捏着徐姨的手,正慢条斯理地为其修剪指甲。我爸则蹲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专注且细心地剥着豌豆壳。
“瞧你这火烧屁股的样子,跑这么急做什么?”我妈头也没抬,只掀了掀眼皮瞥我一眼。
徐姨立刻“呜呜”地哼唧起来,使劲晃着被我妈攥住的手,另一只手朝我不停挥舞,示意我过去。
我赶紧小跑着上前,一把握住徐姨微凉的手。
“妈,陈胜宇的爸妈马上要过来看你们了。”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什么?”我妈猛地拔高了声调,修指甲的动作顿在半空,“你不是跟陈胜宇分手了吗?”
“复合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紧跟着追问,眼里满是惊愕——昨天晚上,她还拉着我念叨徐阳的好呢。
“十五分钟前。”我硬着头皮坦白。
“袁笑笑!”我妈一声厉喝,我心里咯噔一下,看这架势,一顿揍是躲不过了。我慌忙站起身,西处踅摸能躲的地方,徐姨也跟着我站了起来,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干脆躲到了徐姨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我妈扫了一圈没瞧见鸡毛掸子,反手就抄起了墙角那把扫院子的大扫把。
“妈,你现在打我也没用啊!”我急得首跺脚,“他们马上就到了,你还是先顾着招待客人吧!”
“就是,要打也得等人家走了再说,不差这一会儿。”我爸慢悠悠地帮腔。
徐姨也跟着“呜呜”叫,像是在帮我求情。
这样的场景,小时候见得多了。只是那时的徐姨,还能清清楚楚地喊我的名字,还能笑着把我护在身后。
“老娘的高血压,就是被你这丫头片子气出来的!”我妈气呼呼地骂道。
“外婆的血压不也高吗?明明是遗传,偏要赖我。”我小声嘀咕。
“袁笑笑!”我妈又一声吼,扫把柄都快戳到我鼻尖了。
“妈!妈!妈!”我连连讨饶,“等会儿再算账,人真的要来了!”
我妈悻悻地扔下扫把,转身正要进屋换件体面衣裳,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其实院门是虚掩着的,我刚才冲进来时没顾得上关。陈胜宇就站在门外,身旁跟着他的父母,三个人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礼品盒,想来是出于礼貌,才特意敲了门。刚刚院子里的鸡飞狗跳,怕是都被他们看在眼里了。
“叔叔!阿姨!”我赶紧从徐姨身后钻出来,迎上去,手忙脚乱地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爸,妈,这是笑笑的父母。”陈胜宇抢先一步开口介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叔叔阿姨,这是我父母”
我妈脸上的怒色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坐,快进来坐!”她脸上的笑意不掺半分谄媚,也没有丝毫拘谨,就像招待寻常朋友一般,转身利落地进屋,端出几杯热气腾腾的热茶。
“这次过来,确实有些唐突了。”陈父接过茶杯,语气谦和,“我们待会儿还得赶回去,今日就先过来认认门,等你们回去了,我们再正式拜访。”
“客气啥。”我爸摆摆手,语气爽朗,“等我们回去欢迎你们到家做客。”
“这次两个孩子闹分手,说到底都是我们家胜宇的错。”陈母看着我,“我们第一眼看到笑笑,就打心眼里喜欢。还好这次把误会说开了,不然真要错失这么好的儿媳,我们家可就亏大了。”
“这孩子啊,除了心善,我这个做妈的,还真找不出别的优点。”我妈不卑不亢地笑着回应,“能被你们喜欢,我们也高兴。不过孩子们的事,还是得让他们自己做主,不管他们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我家胜宇也是,在我眼里就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不爱笑,对谁都冷冰冰的。”陈母眼里漾起笑意,“可自打跟笑笑在一起,嘴角就没下来过,天天乐呵呵的。”
“胜宇我们也很喜欢。”我妈语气缓和了不少,“笑笑外公住院做手术那会儿,里里外外都是胜宇在忙活,踏实又靠谱。笑笑要是能有胜宇一半的能干,我做梦都能笑醒。”
“哈哈!”陈母笑得更开怀了,“姐,你要是这么喜欢胜宇,不如我们俩换一换?让他给你当儿子,把笑笑给我当闺女。我是真喜欢笑笑这丫头,阳光又机灵,带点小调皮,招人疼。”
“行啊,说定了!”我妈笑着应下,转头却狠狠瞪了我一眼。
两个母亲越聊越投机,大抵是同为父母的缘故,说起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