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复地告诉自己,没有谁是必须要和谁在一起的。”
“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没有爱情,我有事业,没有你,我还拥有自我。”
说着说着,她陷入了沉默,日记本上落下了水渍:“我只是觉得……”
“觉得不要后悔。往前看,往前看。”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晏梨应该往前看。”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客服的声音响起。
晏梨将日记本阖上,握着手机,浑身颤抖。
“终于,我发现我做不到,吃东西会想起你,整理衣服会想起你,无时无刻我不在想你。”
“……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对不起,您所……”客服的声音不断。
“你总说我有颗金子般的心。这颗心,却让我觉得好痛苦。”
“没有人告诉我,我到底错了没有。”
“没有人……”
晏梨垂下了手,客服的声音反复不停。
卧室与阳台的交界处,外面的自然光投入,将晏梨的脸切成了两部分,一半是在光下的模样,另一半在逆光的灰暗中显得模糊。
晏梨跨过了卧室与阳台的连接处,站在曾经因为争执而意外失足的栏杆处,她想起在一周目的回忆里,晏梨坠楼身亡了。
此刻,她站在当年坠楼的地方,腿有些发软,她并不是要寻死觅活。
只是当她有意拿起那本日记本时,她的认知就已经开始坍塌了。
她感受酸涩在自己的喉咙里灼烧,她的视野里出现了许多的残影,她的耳朵开始充斥她们当年争吵的声音。
这是不正常的,这个阳台正在被叠加,不同的平行世界,在此处进行了交汇,仿佛所有时间线里的故事重叠成一条线。
那些碎片构成了嘈杂的人声,幻影……那些或快乐或痛苦的回忆,全都淹没了她。
晏梨抚摸着指骨上的那枚戒指,试图保持清醒,她不能活在回忆里。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回忆就越是汹涌而至。
金属的戒指泛出冷色光泽,她浑身一僵,从阳台望出去,可以看到一楼小区的平地。
空气产生了异样的波动,一群人围在了那条路上,重重人影的缝隙里,晏梨见到了一只鞋,跟她此刻穿在脚上的那双鞋一模一样。
她见到了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臂,恐慌的情绪攥住了她整个大脑。
她甚至看到了周檀青,看到她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冲进去。
那只手臂软塌塌地又滑落到了地上。
她看到,周檀青崩溃地跪了下来,抱着那个坠楼的人,脸上已经沾满了那个人的鲜血。
一周目坠楼后发生的景象,出现在了此刻晏梨的眼前。
她的耳朵里响起了,心电监护仪长久地“滴——”声,她还听到周檀青执拗地说:“医生,人还没有死。”
“嘟……”手里的智能手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仿佛信号不良的电波声。
晏梨站在这处阳台,迟疑地将手机凑近了耳朵,听筒里的声音模糊而遥远,断断续续。
“她没有死。”
阳台的地面突然变得虚无,晏梨猛地坠落了下去,被拉进了时空的漩涡里。
戒指上的钻石还在折射着微弱的光芒,她又回到了名为‘零’的黑暗空间里。
废旧的老式电视机屏幕,保留着上次她撞击时的裂痕,明明碎裂的液晶显示屏,却仍在播放着画面。
画面扭曲,抖动出了信号,高中教室里16岁的晏梨正在收拾书包回去。那是初升高开学第一天。
画面扭曲,小学一年级的教室,7岁的晏梨找不到丢的橡皮擦,坐在凳子上,探头到桌下,还磕到了脑袋。
第零宇宙的空间里,曾被击碎的镜子,落满地的玻璃渣,也开始涌动而起,重合成了一面完整到没有一丝裂痕的镜子。
从镜子里走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