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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深夜的谈话（第1页）

我抱着《苇间风》推开宿舍门时，挂在门后的樱花风铃晃了晃，叮的一声撞碎了走廊里的夜。桌上的草莓牛奶盒还留着纱希的指纹——她下午塞给我时说“睡前喝这个，明天晨练才有力气”，现在盒身的温度己经凉成了月光的触感。我把书轻轻放在枕头边，指尖碰到口袋里的银色徽章，金属的温度顺着指腹爬上来，像雪乃围巾的余温。

洗漱完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我翻开《苇间风》，夹在里面的便签纸飘了出来。雪乃的字迹还是那么工整，像她写的学生会预算表：“‘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怎样的人，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是怎样的人’——奈绪学姐的话，我好像懂了。”窗外的樱花枝桠伸进阳台，花瓣落在便签纸上，正好盖住“我爱你”那三个字，像雪乃耳尖的红。

敲门声就是这时响起的。

我以为是纱希忘带钥匙——她上周刚把剑道社的钥匙锁在储物柜里，凌晨三点敲我门要备用钥匙——可开门时，站在走廊里的是影山明。他穿着平时的黑色西装，可领口的纽扣松了一颗，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少见的疲惫，手里还抱着个深灰色的文件夹。

“陈默同学，”他扶了扶眼镜，声音像浸了凉水的丝绸，“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吗？”

屋顶的风有点凉。我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看着影山明站在樱花树底下咳嗽——他的肩膀有点抖，单片眼镜上沾了片樱花花瓣，像滴没擦干净的眼泪。我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接过时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凉得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樱花果冻。

“次元管理局昨天召开了紧急会议。”他拧开瓶盖，却没喝，只是盯着瓶身上的樱花图案，“他们批准了‘清零计划’——用次元能量波抹除所有特殊存在的记忆，包括你，还有雪之下同学、桐生同学、初音同学……所有和你建立羁绊的人。”

我手里的矿泉水瓶突然变得沉重。樱花落在我手背上，我却没感觉到痒——影山明的话像把冰刀，顺着脊梁骨划下去，把刚才料理社的甜香都冻成了霜。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之前不是说羁绊力能稳定次元吗？”

“因为管理局认为，”他停顿了一下，指尖着文件夹的边角，“情感的波动太大，容易引发更大的次元裂缝。他们要的是‘绝对稳定’——像机器一样精确的稳定，而不是你们这种……”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樱花花瓣飘进他的衣领，他又咳嗽起来，“这种带着温度的稳定。”

我想起今晚在料理社的场景：雪乃举着锅铲往后退，油星溅在她的校服上，留下个淡褐色的印子；纱希把巧克力蛋糕往我手里塞，奶油沾在她的下巴上，像颗没擦掉的草莓；初音拽着我的袖子晃，水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期待，像只等着被摸头的小猫。这些画面突然涌上来，把影山明的“绝对稳定”撞得支离破碎。

“可今天的蛋包饭有点焦，”我轻声说，“雪乃炒米饭时差点把锅铲掉在地上，纱希的蛋糕里加了过量的草莓果酱，初音的葱巧克力甜得发腻——这些不完美的、带着温度的东西，才是真正能稳定次元的吧？”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金属的温度烫得我指尖发麻，“就像这个徽章，它不是机器做的冰冷金属，是雪乃帮我选的，纱希帮我磨的边角，初音在上面刻了个小葱——它带着她们的温度，比任何次元能量都管用。”

影山明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清零计划”的红色印章，像滴凝固的血。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樱花落进泥土：“奈绪学姐以前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我愣了一下——奈绪学姐，就是雪乃平板里照片上的那个女生，和影山明在樱花下读诗的女生。

“她是管理局最优秀的观察员，”影山明的手指抚过文件夹上的印章，“比我更理性，更懂得‘绝对稳定’的重要性。可她遇到了一个画家——就是小鸠同学的母亲。那个画家说，‘你看这樱花，每一片都不一样，可正是因为不一样，才会好看啊’。”他抬头看向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被风吹碎的月光，“后来奈绪学姐背叛了管理局，她帮那个画家隐藏了能看见未来的能力，还跟我说，‘情感不是枷锁，是我们对抗冰冷规则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