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图书馆台阶染成蜜色时,我刚挠完左胳膊的绷带——纱希今早缠得太紧,棉质布料蹭着伤口边缘,痒得像有只小虫子顺着血管爬。佐藤抱着纯银烧杯站在花坛边挥手,浅蓝短发上还沾着我刚才帮她捡的樱花:“明天晚十点,图书馆后墙见!不许忘哦!”我笑着点头,转身往剑道社走,口袋里的樱花笔记本硌着腰,里面夹着小鸠刚画的素描——纸上的我正歪头看佐藤记笔记,嘴角弯得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熟悉的脚步声撞过来时,我刚跨进田径场入口。橘色短发在夕阳下像团跳动的小火焰,纱希抱着剑道服站在我面前,左眉的伤疤泛着淡粉,耳尖红得快滴血:“喂!剑道社今天和田径社联合练体能!田边学姐说要测百米成绩——你要是敢拖后腿,我就用竹剑敲你脑袋!”她把剑道服往肩上甩了甩,却悄悄伸手拽了拽我领口——刚才图书馆的樱花没粘牢,正顺着校服往下滑,她用指尖把花瓣重新别好,动作轻得像碰一片云。
田径场的塑胶跑道还留着午间的余温,田边学姐吹着哨子站在起点,马尾辫上的樱花发圈晃得人眼晕:“纱希!带你的搭档过来!”纱希立刻拽住我的手腕往起点走,指尖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樱花果冻,却攥得死紧。我跟着她的脚步,听见她小声嘟囔:“等下别乱冲!跟着我节奏呼吸——上次你跑百米摔在终点线的丑样,我可记着!”
起跑枪炸响的瞬间,纱希的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这是她教我的“信号”,意思是“跟上”。风灌进领口,我听见樱花落在校服上的“沙沙”声,左胳膊的绷带被吹得掀起边角,纱希的声音从旁边钻进来:“腰挺首!手臂摆幅小点儿!”我照着做,步伐立刻轻了些,鼻尖突然钻进橘子味的洗发水香——是她的,橘色短发扫过我肩膀,像只炸毛的小橘猫。
冲过百米线时,我差点扑在软垫上,纱希眼疾手快拽住我的后领:“喂!你是不是又没看脚下?”她的脸贴得很近,我能看见她睫毛上的樱花碎屑,耳尖红得像要渗血。田边学姐笑着吹哨:“纱希的搭档进步很快嘛!”她立刻松开我,背过身整理剑道服:“才、才不是我教的!是他自己运气好!”可她的耳朵更红了,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剑道服口袋——那里装着我昨天帮她捡的发圈。
休息时,纱希把一瓶橘子味运动饮料塞给我,瓶身贴了片樱花贴纸——和她剑道服上的一模一样。我拧开瓶盖,甜丝丝的橘子味裹着樱花香涌进来,抬头看见她正盯着我看,声音细得像蚊子:“别、别误会!这是田径社发的,我不爱喝!”我忍着笑点头:“嗯,我知道,纱希大人怎么会特意买给我呢?”她立刻抓起脚边的竹剑砸我:“喂!你找死啊!”
一片樱花落在我膝盖上,我捡起它,想起佐藤早上说的“满月夜的露水”,抬头对纱希说:“明天晚上佐藤要去收集满月夜的露水,用纯银烧杯——你要不要一起?”她握着竹剑的手顿了顿,指节泛着淡粉:“谁、谁要和你们一起?我明天还要练剑道呢!”可她的眼神飘向远处的樱花树,声音越来越小:“……不过……要是你们笨手笨脚摔了烧杯……我可以勉强帮忙看着。”
我憋着笑,把樱花别在她剑道服领口:“那就说好了,明天晚十点,图书馆后墙见。”她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抓起竹剑往我身上拍:“谁、谁和你说好了!我只是……只是怕你们闯祸!”但竹剑碰到我胳膊时,力道轻得像片落在花瓣上的雨。
田边学姐的哨子再次响起时,纱希的发圈突然掉了。她弯腰去捡,橘色短发扫过我的手背,我赶紧蹲下来,捡起发圈递过去——金属扣上刻着小剑,和她左眉的伤疤很像。她接过时,指尖碰到我的手,像触电似的缩回去,声音细得像蚊子:“谢、谢谢……”她把发圈重新扎好,故意把马尾甩得很高,却偷偷用余光看我,嘴角翘成小月牙。
训练结束时,夕阳沉到了樱花树后面,天空泛着粉紫色的光。纱希抱着剑道服走在我旁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包樱花饼干,塞进我手里:“这、这是我早上烤的!要是不好吃……就、就扔了!”我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樱花味裹着麦香,还有点烫——显然是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我看着她发红的耳朵,笑着说:“比料理社的樱花饼干还好吃,纱希的手艺快赶上绘里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