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声音,一道人影缓缓从不远处的山洞中走出,出现在李元面前。
此人身穿一件纯白色的朴衣,脚上没有穿鞋,就这样赤著双足踩在山地上。
他面容清矍,双眼凹陷的极深,除了头顶没有一根毛髮之外,看上去就是一个很简单很常见的老人而已,没有丝毫超然世外的风范。
若是寻常北齐人见了,只怕根本不会想到眼前这人竟是天下四大宗师之一,被世间万民视为神祇的苦荷国师!
对於苦荷发现了自己的到来,李元丝毫不感到意外。
天一道心法讲究天人合一,这座青山乃苦荷常年清修之地,他的精气神早已融入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花木之中。
他这个外人突然闯入山中,还这般閒情雅致地逛了如此之久,若是还没被发现,那苦荷数十年如一日的静修简直就成笑话了。
此刻,看著赤足而行的苦荷,李元忽然感觉向他走来的好像不是人,而是一座山!
此乃借势,借山势!
清风拂过,苦荷的衣衫隨之向后飘动,然而他的人却像一座山一样,安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刻意抵抗,只是自然地与其混在一处。
此亦是借势,借风势!
感受著苦荷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自然之意,李元淡淡一笑,上前一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李元。”
隨即,两人同时伸出了手臂。
武道修为到了他们二人的程度,无需多余的言语,气机交锋之下,便已是明了对方的意思。
无声无息间,两只手掌握在了一起,一只枯瘦苍劲,一只白里透红。
下一刻,苦荷与李元的衣衫同时鼓盪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不停地变形,仿佛形成了一个不断高速旋转著的巨大漩涡,搅动了整座山的元气。
然而,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明明是两位大宗师的全力拼斗,但却没有在青山上造成丝毫能让他人感知到的异象,甚至就连一丝声音也无。
一息……
两息……
三息……
李元面色淡然,衣袂飘飘,仿佛那如山般压向自己的气势不存在一般。
而苦荷此刻却衣袖尽碎,露出了满是血痕的苍老手臂。
然而,他的眼神中依然一片寧静平和,另一只手掌不著痕跡地抬起,如落叶般向著李元的胸膛印去。
见此,李元表情不变,另一只手掌向上一托,宛如一道流风,將那落叶吹得偏转了方向。
但隨即,苦荷的眼瞳竟突然亮了起来!
那双原本看起来透露著沧桑与坚毅的眼睛,忽然间变得明如皎月,洁似孤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竟似將整座青山上的空气全都吸了进去。
但是实际上,此刻却並没有一丝一缕的风在流动。
那些迅速匯聚而来的,是藏於青山各个角落,寻常武者根本完全感知不到的天地元气!
当然,正在与苦荷对拼真气的李元,自然是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切。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口中发出了一声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