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刑司的人最近十分著紧这一带,你们做事,最好收手一阵。”
梁万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没想到自己从赌场出来,就已经这么晚了。
坐在案前的人只看了一眼梁万,就知道这傢伙刚刚经歷一夜的豪赌。
“梁捕头这一夜输的不少吧?”
梁万咧嘴一笑:“上卓者有输有贏,是输是贏,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算什么。”
男人对於这番说辞摇头失笑,“想不到你还研究兵法。”
梁万低声道:“我猜彭庆真应该对你恨之入骨吧,要不是你高烈躲得好,恐怕现在死的就不是卢升了。”
高烈无奈道:“是黑虎帮动的手,我苇草帮只是跟在后面,他彭庆辉竟然针对我,只是欺软怕硬罢了。”
言罢忽然切齿愤恨,“这廝命也太大了,青蛇帮一伙全都被宰了,就他一个走脱了,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梁万淡淡道:“江湖仇杀只是江湖风波的小事,但你和那两个姓卢的淫人妻女,这才是仇恨的来源吧?照我看,你们斗笠帮的人全部押送菜市口,满门抄斩,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高烈立即反唇相讥道:“我们是不乾净,但是我们的钱,梁捕头用著似乎也並不嫌弃嘛。”
梁万再看一眼天色,太阳已经悄悄爬出半个脑袋,如果让人知道他在这里,將会非常麻烦。
“行了,我只是提醒你,彭庆辉在南平坊出现,除了你以外,还有一个人应该就是卢江。希望下次喋血街头的,不是你。”
高烈紧隨其后道:“那样梁捕头的赌资就没有著落了。”
梁万油然道:“没了张屠夫,本人也不至於吃带毛的猪,保护好自己头顶的夜壶吧。”
言罢趁著天色全亮之前离开了这片区域。
*
*
*
庭院內,刀光如流水,周转不止。
刀锋每次劈出,都带著凌厉的杀意,用刀之人明显对於假想敌充满了厌恶与憎恨。
梁万。
这是现在陈觉最想一刀劈了的人。
这个月到底,他又被扣钱了。
原本就微薄的工钱,剋扣之后更少。
偏生面对这种情形他也毫无办法,因为他的顶头上司梁万对他的职业生涯拥有杀生夺予的权利,就算他找到刘都头对峙,对方也只会说他年轻气盛不懂规矩。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想点办法搞钱。”
陈觉心中想著对策。
这份工作是一点不想干了。
但这是讲武堂给他安排的位置,若不干,势必会受到讲武堂方面的压力,届时巡捕房这边一经反应,他肯定要吃掛落。
朝廷不养閒人。
他现在每个月月底还在讲武堂领两枚红参丸呢。
在思虑中,时间又过去二日。
夜幕四合。
两道人影在空寂的街道一角兔起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