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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陈觉没什么感觉,但但是当得知自己的俸禄已经变成一个月五两银子,同时练功口粮再增一倍的时候,他真切体会到这升职带来的美好。
鹰狼服上多了一道紫金云纹,绣於两肩和袖口,多了这个修饰,立即变得与眾不同。
“咱爹要是知道你有今天,真不该有多开心!”
陈娇目光恍惚的看著陈觉掛在墙上的官服,隨后抽出手绢缓缓擦拭,饱含深情。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看一件龙袍呢。
“醒醒,就是个督正而已,没必要吧。”
陈觉连忙提醒姐姐,她这幅状態实在有些夸张,看得渗人,要不是这是一件官服,陈觉真的怀疑她要裱起来了。
“你知不知道咱们祖上五代都只是衙门的小巡差?最高的爷爷也就当了个巡捕,你现在可是督正!九品武官!”
“那咋了。”
“不跟你说了!”
“……”
陈娇还道陈觉搞不清楚状况,毕竟自己当初能重新得到一个巡差的位置已属祖宗保佑,但现在谁能知道陈觉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一切都是拼来的,也是祖宗和在天有灵的父亲护佑的结果。
雪仍然在下。
大乾建平三年,即將就这么过去了,正当陈觉以为这黑暗的一年终於结束的时候,在即將新年的前两天,传来一个巨大的噩耗。
刚刚登基八年的新皇徐载韜於弘德殿溘然长逝,庙號哀宗。
这位以藩王继承大统的新皇即位之初备受外戚压制,却又能以超乎意料的手段外结朝臣,內结宦官,中有母族襄助,一举將杨氏外戚逐出中枢。
不过一个外戚的倒台,是伴隨著另一个外戚的兴起。
当杨氏被排挤出政局中枢的时候,崔氏一门迅速崛起,仅仅太后一门就有三人封侯。
正当哀宗皇帝想要一试拳脚之时,才发觉內朝已被新的外戚把持,此前拥有从龙之功的宦者未能得到应有回报,遂元恨在心,整日与外戚明爭暗斗,而外朝眾臣亦按照学术与政爭各成党羽,內外两朝交爭,外朝彼此亦爭,帝都中枢与各州地方推諉扯皮,各路叛军蜂起与皇权又爭,流民遍地赋税一年较一年稀少,去年至今年还爆发了罕见的自然灾害,弄致十室九空,哀鸿遍野。
到此为止,彻底开摆。
而今哀帝一死,上代先皇的生母太皇太后杨皇后以至高无上的地位火速联繫亲族,联合其此前在外朝培植的党羽火速进宫,开启新一轮的宫廷斗爭,刀光剑影,自不待言。
仅仅一天过去,年仅十二岁的新皇徐载炎登基为帝,改元泰康。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希望明年是更好的一年。”
讲武堂內,石北楼棋子落下。
快新年以来,陈觉时常来到讲武堂与老石手谈,一来二去,逐渐从记名变成真正的师徒,过去老石从不过问他,他也不去找老石,但最近过年,陈觉正好来送个礼,几经相谈,又热络起来。
老石曾经是谢凌绝一般的人物。
但他如今终於在讲武堂充当一块枯石。
对谈之间,一道玄色长衫人影自雪中快步而来。
“石老师。”
来的竟然是谢凌绝,陆錚老头气急败坏道:“为什么都是放逐在这讲武堂,你有两个徒弟送礼,我却门可罗雀?”
谢凌绝低声笑道:“陆爷稍安勿躁,在下带的是好酒,见者有份。”
手谈之中的石北楼轻声道:“看来我这讲武堂也太平不了了,有你们两个穿官服来,我只怕也要沾惹尘俗了。”
陈觉无语道:“你是在讲武堂当差又不是出家。”
谢凌绝却笑道:“石老师莫急,我今天其实也是来找陈觉的。”
陈觉问道:“找我啥事儿?现在是告假的时间,我不干活。”
谢凌绝道:“好事,老婆你要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