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这日。
距离上缴春税还有两天时间。
陈觉踏足讲武堂的校场,纵目看去,整日打熬筋骨的少年们脸憋得通红。
都在做不知道是否会有结果的努力。
“人少了很多啊……”
伴隨著世代公门的军人凋零越多,遗孤越多,讲武堂的资源也就损耗越多。
隨后就是由於资源的减少,被资助的良家子们发现,自己怎么练都无法达到过关的標准,只能黯然离去。
“他们后面都去哪里?”
陈觉油然问道。
钱聪神色木然,“也许是找个地方刨食吧。”
“他们以后还练武吗?”
钱聪苦笑道:“不练了,以后都难练了,你以为现在这样的日子以后还有吗?光是生存就够用尽全力了。”
陈觉沉默。
“走吧。”陈觉说道。
钱聪愕然道:“去哪?”
陈觉笑道:“当然是去参加考核,再不去,春税就来了,我可没钱交了。”
钱聪见鬼了一般叫道:“你能过?不可能吧?”
一世人两兄弟,作为打小就认识的朋友,他可太知道自己的兄弟是个什么样的废物了。
“谁知道呢。”陈觉耸了耸肩,“別对自己的成见太自信了。”
陈觉一马当先,朝著內院走去。
“不是……你来真的啊?”
钱聪慌忙跟上,本来他还想再巩固几天气血,没想到陈觉这么衝动的。
刚刚穿过校场的边缘,內院的门口,一个坐在门边的老头抬了抬昏花的老眼,说道:“干嘛的?校场在那边,这边不是你两个小子能进的。”
陈觉在讲武堂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老人特別多,其次是由於各种战事而伤残的人也特別多。
由此观之,讲武堂似乎变成了因事致残或者老了退休武人的去处。
衰颓的气象。
陈觉抱拳道:“老丈,我们去做个考核,好进入內门。”
老者一双招子扫了扫两人,说道:“进去吧。”
陈觉跟钱聪步入其內,只觉得这內庭实在寂静,只有偶尔之时才能见到一两个行人。
不过转念一想,能进入內庭的人都去掛职了。
莫成松忽然快步走来,
“今天我正好在这儿,你俩要考核?”
陈觉立即道:“请莫教习带个路。”
说真的没人带路两人真的会找不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