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一道矫健的人影正在不住的狂奔,惊起四周鸟兽慌乱逃散。
陈觉一边狂奔一边不断的在脑中闪回著谢凌绝乳燕投怀般一头扎入人丛的身影,其中求死的决绝令陈觉动容。
平心而论,陈觉自从进入公门以来,几乎没有见过一个人称得上是心怀朝廷,精忠报国的。
从梁万这种虫豸,再到刘遇这种姑息养奸,暗中收了不知多少民脂民膏的巨贪,再到卢展卢扬这种完全不將普通人当人,趾高气扬行使权力的人,甚至就连周琼英父女这样一心往上爬的,全都在告诉陈觉一件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唯独谢凌绝冰並非如此,他谦和待人,言必称家国,而其行动亦是真切如此。
“希望他能真的有底牌吧。”
陈觉脚下不停,这山间的地图来之前他早就看了很多遍,他正全力奔向张老刀画好的路线当中去。
按照张老刀的规划,只需要沿著这条老猎人才知道的路线行进,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到达边境的城镇,以陈觉在山地中的各种技能,他倒是並不怕这种环境。
陈觉如今的气血强度,完全不惧山间的严寒,他深知自己运用箭术击杀了那么多飞马会的人,对方必定会追击而来,因此一整夜都在全力狂奔,一直到隔日拂晓才找到一处山洞暂且歇息。
就算以陈觉的实力,经过了残酷的战斗和近乎一整夜的狂奔之后,已然无比的疲惫。
他索性在隱蔽的洞內睡了一觉,从昨天天没亮就开拔到狂奔一整夜,这么长时间连续的睡眠不足,导致陈觉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醒来时神清气爽,他掏出肉乾开始咀嚼进食,补充能量。
“肉乾就要完了……”
这些日子疯狂的吞噬能量,他的钱包以乾瘪速度惊人。
吐出一口浊气,陈觉没有再去考虑谢凌绝的问题,来到洞口查看。
天际的冻云一片漆黑。
陈觉默默估算,以自己的脚力,若再不加速行进,可能要追不上督粮队伍了。
踏足雪地,陈觉再度出发,时间进入夜间,山中不住传来野兽的吼叫,如此黑夜之中,陈觉借著白雪反光低头猛走。
走出去不知多远,陈觉骤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视线越发模糊,刚开始尚且以为是夜色太浓,但又跑出一阵的陈觉猛然感到眼前的能见度正在以可怕的速度降低。
“大半夜哪里来的雾?”
陈觉瞠目结舌的面对眼前怪事咄咄。
忽然间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的大脑,当初在烈马庄的猎区深处遇到的苍茫大雾。
当时老东西告诉陈觉遇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办法:立即就地躲避,让自己像山石土木一般,减弱一切存在的跡象。
雾中有怪。
陈觉一时心头爬满了惊悚,张老刀是一个陈觉从来不会轻易怀疑的老猎人,在这一刻他立即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真是奇也怪哉。
在这一刻,刚才还在此起彼伏的野兽鸣叫全都不见,四周只残留了风声。
咚,
咚,
咚。
心跳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是如此的刺耳,陈觉已经全力降低自己的生理活动,就连毛孔的呼吸也缓缓衰减。
唯独时刻不停顿的心跳,无法减弱。
“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