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北楼笑道:“你倒是手快,都来一杯吧。”
谢凌绝也不是个拖泥带水之辈,既然陈觉已经將话打住,他也不再提起这事,顺著台阶便往下走。
石北楼是老江湖,在公门多年,一眼看出谢凌绝的焦虑所在。
所有的大家族,到头来都要依赖於卓越的个体来维持地位,虽然常年的养尊处优让他们的大部分成员养成了骄矜与傲岸,但真正的智者都会看到危机浮现的苗头。
“我看现在很多家族都靠资助来培养与门人的情谊,小谢你既然对陈觉有知遇之恩,不若让他来做你谢氏的门人,如此一来也没必要非得联姻嘛。”
看出这一重关係的石北楼在一旁提出建议。
谢凌绝沉吟片刻,望向陈觉道:“阿觉意下如何。”
陈觉现在的確是缺钱缺得要命,他可能是这座城池里最缺钱的人之一,横竖谢凌绝对自己的確有交,接受谢氏的恩惠,来日给予回报,也无不可。
毕竟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难得大人抬爱,我认可这种做法。”陈觉一口答应下来。
对於这个结果,谢凌绝倒也还挺满意。
“我谢氏一门,祖上昔年曾在帝都做官,我家现在还有当年的官服,正儿八经的五品官,那时候大乾烈火烹油,国泰民安。”谢凌绝眼中流露出回忆的色彩,过去的荣耀,一直都留存在他们家族的情节之內。
石北楼眯起的眸子缓缓抬起,对於那一段远去的盛世光景也有独属於自己的情感。
“后来家祖因言获罪,被贬至越州,从此家道中落。”
说到这里,谢凌绝喝掉半杯苦酒,
“家祖一向严於律己,对於家人也极其严格,因此两袖清风,死后仅为薄葬,家中略无余財。后来歷经家族两代人的努力,终於稍有振作,家祖去世之前,仍教育后辈,一定要牢记皇恩浩荡,谨存报国之志,绝不可学那些贪婪之辈。”
石北楼浩嘆一声,“谢老太守大人的確是我理城的贤人,他来之前,理城周边常年匪患猖獗,水利不修,常年河水泛滥。他来之后一举扫荡眾匪,兴修大坝,又重整码头,广结商缘,可以说理城能有今天,他老人家功不可没,说来唏嘘,他治下的最后我刚刚入行,可惜……唉。”
陆老头显然也经歷过一部分那段岁月,“確实,我老陆也敬重谢老太守,可惜啊,几十年的功夫,时移世易,那种日子已经不再了。看看现在的官场,哼!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我看吶,大乾要亡了!”
“闭嘴!你这老乌鸦,赶到这里都闭不上嘴?”老石著实嚇了一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老陆头竟然连这种话都往外冒,谁能不怕?
谢凌绝摇头道:“没什么好可惜的,家祖曾言,死有重於泰山,人生在世不过几十个春秋,做到问心无愧,已经足以超越太多凡夫。”
石北楼蹙眉道:“你这个年纪,考虑的不应该是什么死有重於泰山吧?想得太多往往不好,能走好眼前的一步就够了,我不希望你再说这种话,保全你自己才能保全家族,明白吗?”
谢凌绝微笑道:“石老师教训的是。”
石北楼瞧著谢凌绝良久道:“你已经衝破筋关了吧。”
“的確,我已经衝破筋关很久。”谢凌绝肯定道。
石北楼咦了一声:“气血是否有点不够稳当?”
谢凌绝断然道:“没有问题。”
“那就好。”
石北楼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