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熹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可待她醒来,那些画面又变得模模糊糊,她只记得梦中那些艳丽的色彩——纱帘轻扬的绯红,枝头朦胧的霉绿和黑暗中一闪而过的银光与血色。
一觉醒来,商云熹身上的不适感已经减轻许多。
她缓缓从床上直起身,脑袋还没有完全清醒,一直盯着床角发神。
或许是晕船让她整个人更加敏锐,商云熹闻见房内的潮湿味。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想要走到甲板吹吹风。
然而路过商明珩的房间时,商云熹却听见他的屋子里传来细微的交谈声。
瞧见灯还亮着,她抬手轻轻敲门:“哥哥,你睡了吗?”
房门很快便被打开,商明珩那张昳丽却无甚表情的脸出现在云熹的眼前。
“还难受吗?”
他垂眸看向云熹,见她摇摇头,又接着道,“我去给你端碗粥。”
可商云熹脑袋摇得更用力:“我不饿。
我只是想去甲板透透气。”
她现在还有些犯恶心,什么都不想吃。
“好。”
说着,商明珩往前一步,将房门带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商云熹竟然瞧见屋内的房顶飘过一抹蓝白色,只是商明珩的声音很快让她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此时的船外一片漆黑,借着月亮的微光,商云熹只能隐隐瞧见周围山峰的影子。
她仰头看向天空,朦胧的月亮正悬挂在上中天,那现在大抵是子时了。
商云熹轻轻抿唇,随后转头看向商明珩。
她的声音比以往还放得轻:“哥哥,你方才在屋中与谁说话?”
“嗯?阿熹怕是听错了。”
商明珩朝她扬唇轻笑,“房内我一人,我能与谁说话?”
夜里忽然起风,商云熹闻见风中夹杂着的淡淡腥味,有一瞬她联想到梦中的银光和血色。
她虽然不记得梦见了什么,但她能猜到——那把反着银光的剑和从身体中喷涌而出的鲜血……
“你若有任何打算,一定要告诉我。”
商云熹不再追问,她只是盯着商明珩,“我们是兄妹,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商明珩也垂眸同云熹对视,他声音温和道:“我的打算便是,让我们都好好地活下去。”
商云熹的眼眶有些发热:“不要骗我。”
“不骗你。”
船内已经彻底寂静,商云熹能听见的,只有一阵阵风声和两岸猿猴的啼叫。
她并不讨厌这些声音,相反,曾经在山中她便是和着这些声音入睡。
商云熹的思绪莫名飘得很远:“洛阳会是什么样子呢?”
商明珩沉默片刻,随后轻笑道:“金玉其外。”
商云熹听懂商明珩的言外之意:“那我们会在那里待多久?”
“待到……”
商明珩将视线落到远处的湖面上,“钱财到手为止。”
商云熹没有问商明珩为何要去洛阳,亦不会问他如何取得钱财。
就算她和哥哥是最亲近的兄妹,彼此之间也有难以开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