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珩沉默,没有接云熹的话。
他在云熹的发髻上戴入一朵珠花,最终便绾成了洛阳如今最盛行的发式。
随后他又将两条飘带递在商云熹的眼前:“哪种颜色?”
两种都是商云熹心悦的色彩,她也纠结着不知该如何选择。
而余光瞥见哥哥衣袖是浅淡的绿,她伸手指了那根薄青色的飘带。
商明珩将飘带系在云熹的发尾:“好了。”
商云熹对着镜子轻轻摇晃脑袋,看着薄青色的飘带随着自己的动作微微飘扬。
她面上漾起灿烂的笑:“哥哥手真巧,私下真的没有偷偷练过吗?”
“如何练?”
商明珩目光落在镜中,看着少女欢喜地触上珠花和发簪,“我身边只有你……这么一个妹妹。”
商云熹转过头朝他笑意盈盈地道谢,可是商明珩却面色淡淡地转开头,将视线落在窗外。
此时的天空已经彻底沉下来,街上也闪着明亮的灯火,人群的喧嚣声时不时从楼下传来。
商明珩转身离开:“走吧。”
商云熹连忙跟在他的身后,就算如今的洛阳金玉其外,她仍然很期待洛阳城繁华的夜。
洛阳城的夜晚灯火通明甚至将一方天地照亮。
街上来来往往无数人,她们或穿着华丽,或朴实简单。
不过她们大多走去的方向,都是对街的荷庭,想来是观瞻今夜的雅乐表演。
商云熹和哥哥走至荷庭时,外层已经围满了人,她只能踮着脚往里瞧。
荷庭建于湖心之上,四周悬挂着轻薄朦胧的纱帘。
而隐隐纱帘后,伶人端坐荷庭之中,怀抱着各自的乐器。
由木材构成的九曲桥浮于水面,不过桥端又被一圈竹栅栏围住。
百姓只可远远观望,不可踏上九曲桥,更别提进入荷庭内。
“好美……”
商云熹喃喃道。
如今的世道荒乱,在这七年里,她和哥哥辗转多地。
她也曾去过长安,可是那里的夜晚管理严格,晚上更多是死寂和压抑。
后来与哥哥在乡间居住,深夜陪伴她的,更多是蛙鸣虫叫。
伶人还未演奏,商云熹便盯着她们手中的乐器瞧,结果发现一种她曾经见过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商云熹绞尽脑汁,终于知道那叫什么名字,心中瞬时变得舒畅。
她伸手拽商明珩的衣袖:“右侧那乐器是不是叫箜篌?”
“嗯。”
商明珩立于云熹身后,让她安稳站在一小方地上,“从西域传入的凤首箜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