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嗓音轻飘飘的,却掷地有声,狠狠砸在江荔心上。
知道他有演戏的成分,但她依旧抵挡不住这句话带给她的衝击。
她吸了口气,掰正他的脸,让他仰起头看著自己的眼睛。
“听著。”
“你是我捡回来的,这代表著,你这条命应该是属於我的。你没有支配权。”
“所以,不可以再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我可以纵容你犯错,但是不可以伤害自己。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没准真的会换一只更听话的小狗。”
她威胁道。
话落,贺深眼神一凛,继而笑了声,“我知道了。”
江荔抚摸著他戴著助听器的耳朵,轻声细语的说:“我知道你也控制不住自己,没关係,我们慢慢来。”
“我陪著你。”
他的自毁倾向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
贺深看著她,漆黑的瞳孔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可是控制不住的时候,我该怎么做呢。”
四目相对。
两人无声对视了好久。
万籟俱寂,荒原之上隱隱有火苗开始跳跃。
长睫微动,江荔缓慢的眨了下眼睛,然后笑著从他手里勾住那块只有一小团的柔软布料。
布料真的很薄,薄到感觉根本禁不起风雨的洗礼。
这次,贺深鬆了手。
江荔的手隔著布料,贴上他的脸。
小狗垂眸,侧著脸贴紧她的手,轻轻蹭了蹭。
夜晚像是一只被打翻的潘多拉魔盒,月影摇晃,气温升高,在这样寂静的深夜,所有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一切都变得危险又迷人。
客厅,暖橘色的光线铺满沙发,颱风在夜晚悄然过境,吹起一层褶皱。打翻的水杯还留在地上,地毯上的水渍晕开又蒸发,反反覆覆。
事实证明,那件衣服的质量真的很一般。
撕裂声响起,它真的没有活过今晚。
“控制不住,那就分散一下注意力。找点其他事做。”
这是贺深在今晚听到江荔说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后面,她就没再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像是树梢的秋叶,刚落地就被行人的脚步重重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