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江荔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过往的片段被打碎再重组,赤裸裸的伤痕再次摆在她面前。
“后天我生日,大家都会来,你呢?要不要来一起玩?”
“……我周末要补课。”
“啊?我们周末不是只放半天假吗,就这半天你也要上补习班?”
“嗯。因为上次考试成绩不是很理想。”
“你认真的嘛?你不是年级第二吗?”
“所以退步了。”
“虽然不懂你们学霸的『痛苦,但是肯定不是你退步了。你知道这次的年级第一是谁吗?我看榜上是个陌生的名字,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对方是隔壁班新转来的。所以不是你的问题。”
“哎呀周末来嘛来嘛,大不了你吃完饭就先走?”
“好。”
画面一转,下课铃声响起,走廊外人头攒动。
教室门被推开,不等班上的人出去,班主任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的赫然是两抹熟悉的身影。她一怔,仓惶低下头。
手指绞紧,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本化学书封面都被抓烂,锋利的边缘在她的指腹割开一道不明显的口子,没有血但也痛,就像她的人生。
“江荔。”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
她手一抖,因为心虚,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也许就是这样下意识的躲避,激怒了不远处的夫妇,妇人迅速上前。
眼前刚出现一双鞋,脸上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一瞬间,四周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只是教室里,似乎走廊都安静下来,驻足观赏著这场闹剧。
那一刻,她仿佛浑身赤裸的站在公眾视野之下,残存的一丝名为尊严的东西也被打碎,最后化作尘埃彻底消失在她的灵魂里。
从那天开始,她开始避讳与班上任何人私下里发生接触。
黄昏將她的影子拉长。
去食堂的路上,大家三两成群,只有她不紧不慢孤零零的贴著路边往前走。
食堂里,她自己占据了一张长桌。
“这里有人吗?”
她没抬头,只是摇头。
紧接著,对面的空位有人坐下。
从那天开始,她对面都会有人坐下,听声音似乎是同一个人。
他们没有任何的交流,无论是眼神动作还是言语,都没有。但奇怪的是,两人像是形成了一种默契。
每次对方都会先离开,走之前把他的那罐牛奶推到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