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不讲话不回应,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说上一路。
大概是累了,她忽然没了声音。
於是,他在小卖部门口停下,先是买了瓶矿泉水,结帐时意识到什么,又拿了瓶热饮给她。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那天应该是在生理期。
因为路上,她的手一直藏在校服口袋里,偷偷按著小腹。和之前在图书馆碰到的那一次很像。
那天她没有看著窗外发呆,也没有学习,而是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趴在桌上睡觉。
桌下,她的手一直按著小腹。
抬起头时,脸色不太好看,准备离开的时候,喝了两杯热水才走。
他当时还很奇怪,为什么她那么喜欢待在图书馆,哪怕身体不舒服,哪怕没有位置坐,也不愿回家或是换个地方。
这个疑问,贺深也是和江荔在一起之后才得到了答案。
因为她不喜欢在家里待著,身上又没有钱,所以只能去图书馆,熬到太阳落山再回家。
江荔確实是在一个不太健康但很常见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
从小到大,她就是旁人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父母都是老师,看起来似乎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对江荔来说却压抑极了。
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全都逃不过父母的眼睛。
不仅没有享受到所谓的“优待”,甚至还要为了父母的面子,必须要当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要帮助同学,要尊敬师长,要微笑,要轻声细语讲话,凡事不仅要爭第一还要做到完美。
过去的十几年,她一直活在父母的阴影下。
这就是她性格形成的原因。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吵不闹。
她平静的像是傍晚的湖水,没有阳光,没有晚风,湖面没有一丝褶皱,像是一面乾净的镜子,映著天边的残阳,漂亮又破败。
但是,有一天,湖面泛起一丝褶皱,涟漪缓慢的荡漾,慢慢晕开,一圈又一圈,经久不息。
这一刻,是她听到了贺深对她的告白。
——
那是高三的寒假。
这个时间很尷尬,假期並不长,过完新年就要返校了。
所以这个新年也感觉不到轻鬆和愉悦,江荔待在家里反而更加紧绷了。
她一度压抑的睡不著觉,白天甚至有些恍惚,经常想去窗边坐坐。
腊月二十八日那天,江荔站上天台,一个人吹了很久的风。
她站在栏杆前,望著楼下的树影发呆。
直到目光一闪,看到了树下的一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