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飞机快要落地,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起身。
“姐?你要干嘛啊?”祁泽这一路都在观察她,这会儿再神经大条他也知道祁綰情绪很低落。
“我去下卫生间。”
祁泽这才鬆了口气,不过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现在在飞机上,祁綰能出什么事啊。
头等舱的卫生间很宽敞,也没有人急著要用,所以祁綰在里面用冷水洗了把脸,藉助水流声,终於放声哭了起来。
——
落地纽约,已经是深夜。
但祁綰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保鏢把守的重症监护病房,整层就只有克里斯一个病人。
刚落地的时候,祁綰就和瑞恩通了个电话,对方说克里斯手术已经结束了,但医生说这颗子弹打中了要害,后续能不能撑过来还要看克里斯自己。
祁綰不能进去,只能隔著一道玻璃窗远远地看一眼克里斯。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像极了过往二十余年里,她偷偷看向他的每一眼。
那样的模糊,又没办法挪开。
祁綰看著他轻微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心率,差点失控。
她见过太多种状態下的克里斯了,唯独没办法面对的就是现在这种模样的他。
就像是在那个小楼里。
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药和食物都餵不进去,他脉搏虚弱,似有若无。半梦半醒的时候还笑著和她开玩笑,说著他那些“遗言”。
祁綰真的崩溃了。
她在楼梯间哭到快要昏厥过去,最后是祁泽找到她,不停地安慰:“他会没事的!”
“上次我们车祸,他都好好地活下来了!会没事的!”
“你没发现,他一直运气都很好吗?!”
可是,上天眷顾一个人的次数是有限的。
克里斯迟迟没有醒,在第三天的一个夜晚仪器发出警报,医生匆忙將他推进抢救室。
祁綰几天也没有合眼,纤瘦的身影在抢救室门前摇摇欲坠。
她死死攥住那枚医生交给她的平安符,红著眼不停地祈祷——
亲爱的上帝啊,我在此诚恳的向您祈愿,如果今晚真的要选择一个人隨您一同前往极乐,我希望那个人可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