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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幽冥帖上（第2页）

但无论，他们内心如何想，此刻脸上都堆满了笑容，纷纷附和着商人的话语。一时间，赞美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混合着脂粉的香气，和食物的油腻气息，让人感到有些沉闷。

然而，在这看似喧闹的氛围中，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那是属于财富与权力，交织所产生的特有甜腻。

这种甜腻，让人陶醉，也让人迷失，仿佛只要身处这个环境中，就能分享到石崇的荣华富贵。

浩邢坐在，靠近水阁边缘的一处，不甚起眼的席位上，一身半旧的青衫，与这满堂华服格格不入。

他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几碟素点。

他微微，垂着眼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围的喧闹浮华视而不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陶杯杯沿上，轻轻，指腹感受着那微凉的粗粝触感。

只有，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如同，静水深流下的暗礁，悄然扫过席间，每一张面孔，捕捉着那些，隐藏在阿谀笑容下的贪婪、算计，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在这片，升平歌舞、烈火烹油的繁华之下，他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了一缕，如同毒蛇般悄然游弋的阴冷。

那阴冷，并非来自园中的夜风，而是源于某种更深沉、更污秽的存在。丝丝缕缕，缠绕在脂粉酒香之中，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这感觉，与怀中那枚，来自洛水河畔，此刻正安静蛰伏，却隐隐散发着寒意的“噬魂门”铜符，悄然呼应。

浩邢端起陶杯，凑到唇边，借着饮茶的动作，目光似无意地投向水阁外那片，被灯火勾勒出朦胧轮廓的假山阴影。

那里，似乎比别处更暗一些，连虫鸣都绝迹了。

2

丝竹之声，渐入高潮。

胡姬的腰肢旋舞，如狂风中的细柳，金铃急响，媚眼如钩，引得席间几位豪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石崇显然对这场面，极为满意，哈哈大笑着，举起手中镶嵌着宝石的金樽，环顾西周，朗声道：“诸君！值此良辰美景，当浮一大白！愿我辈商路亨通，富贵……”

“永享”二字尚未出口——

“嗖——！”

一道，极其尖锐，撕裂空气的厉啸，如同地狱恶鬼的哭嚎，从水阁外那片，最为浓重的假山阴影中，暴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