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无情地顺着他们冰冷的铁盔,流淌而下,仿佛是上天,在为这座宫殿哭泣。然而,这些士兵们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他们毫不松懈地监视着,这座宫殿的每一寸阴影,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风吹草动。
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角。他便是福伯,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惊醒了什么似的。
福伯那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仿佛岁月的刻刀,在他脸上留下了无数的痕迹。
而此刻,他的脸上,更是写满了忧虑。
扶苏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一抹疲惫,但却温润的浅笑。他的目光,落在福伯手中的药碗上,轻声说道:“福伯,辛苦你了。”
说罢,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碗汤药。
药汁的味道,苦涩无比。扶苏一口咽下,却感觉这苦味,远远不及他心中的万一。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角的一处,不起眼的青砖。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仁”字,是他用指甲,在砖缝里日复一日地刻下的。
这个字痕,己经很深,仿佛是他心中的信念一般,深深地刻在了这块青砖上。
“星火不灭,民心即天。”
他无声地默念,将苦涩的药汁,连同沉重的忧思一并咽下。
2
清音阁的地窖,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和难以消散的血腥气息。这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与世隔绝。只有,那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曳,勉强照亮着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浩邢静静地,躺在那张破旧的草席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就像刚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一具尸骸。
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似乎随时都可能停止。
在他的左肩胛处,原本被灭魂丝洞穿的旧伤,此刻又被廷尉府的戈矛撕裂开来,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鲜血不断地从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草席。
兰茵心急如焚地,站在一旁,她用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为浩邢包扎伤口。
但布条下,仍有暗红色的脓血,不断渗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死寂。
而更让人担忧的是,浩邢右臂的灰败死气,己经蔓延至整个肩颈,就像一条丑陋的毒藤,紧紧缠绕着他。他的皮肤,变得冰冷而僵硬,仿佛失去了生机,触之如触寒铁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