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小段子:《畜生》
“牛啊你,”尹清雅说,“纯畜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宣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表情是很不赞同的,但是老陈好就好在他尊重个体命运,不是说他他一般不管,你说他其实他也不管。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说,”周子末说,“你都给林江淮教坏了。”
尹清雅一脸问号,“哥,那只怪林江淮认识你太晚,”她说,“我们早知道你这个称呼了好吗,根本不是我教的,是这个称呼很到位,所以他自己悟出来的。”
两个人对峙了片刻,周子末突然喊老陈。
“老陈,你觉得我畜生吗?”他说,“不是说我在意,就是你觉得这个和我适配度高吗。”
陈宣拿起了地上的背包,走了,走到了另一边坐着。
“啊?啊?”周子末指着陈宣,“他这种行为不畜生吗?”
“懒得理我们并且他老婆不在,装都不装了而已,”尹清雅说,“这叫高冷懂吗。”
“我感觉我做什么都不对,”周子末说,“你们频繁人身攻击我。”
“哥别装,”尹清雅说,“你给我装有什么用?我看起来会相信你吗?”
“你真的伤我心,”周子末说,“我感觉我们的关系蛮铁的,你竟然总是这样看我。”
尹清雅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她提起自己的包,坐去了陈宣旁边。
“啊???你们什么意思??”
周子末在后面喊。
至于他得到这个称呼的原因,他从来都没有和林江淮提过——严格来说他现在至少要对五十条命负责,所以这个称呼也不算太冤枉他。
黑山小段子:《婚姻》
干净利落的死亡与经久不衰的折磨,你会选择哪种?
如果是我的话,死得干脆不如活得痛苦啊。
谢婉瑜那年已读完高小,出落成了大姑娘了。那时她们都不读私塾,改读新式学堂,里面学洋文,学计算,还有什么德先生赛先生,天天都能听那里的学生挂在嘴边,也是一种新的“潮流”。
谢婉瑜家里是有些钱的,当时上学的女子在本地并不算多,她开蒙还是念了几年的私塾,后来上学堂,不再读那些什么之乎者也的东西,反而去学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物,眼前倏然开阔了许多,连带着让她对整个世界以及宇宙都好奇了起来。
她也想和人一同“进步”,但她家人,特别是那个“老爷”——她的父亲不甚讲道理。他身上有种封建主义的倾向,甚至觉得去新式学堂是离经叛道的,有辱没祖宗的嫌疑。
但她娘是个开明的人,或许算不上开明,只是耳根子够软,一般是拗不过她的。
谢婉瑜散学回来,遇见三姨娘。三姨娘比她大四五岁,刘妈说她“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性子不好,和母亲吵过几句,谢婉瑜一般不怎么理会她的。
但这次三姨娘拉住她的手。“你去哪?”她说。
“刚散学,”谢婉瑜说,“要去写先生留的作业。”
“你不要进去了,”三姨娘说,“老爷发火呢。”
谢婉瑜没有太在乎,嘴上应了,偷偷地绕回廊回屋子里,还没进房,就听见那边有哭声,还有人吵嚷着的声响。
“心都野了!”那个人怒吼道,“你不要为她说情,这个婚事,是不办也要办的!”
很晚她母亲才回房,兴致不高,谢婉瑜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坐在床边,叹气。
“是娘没用。”
她说。
第二天,她爹告诉她不要去读书了。
她不答应,自然不会答应。你怎么能让见识过宇宙广袤的人重新闭上眼睛?那是不可能的,谢婉瑜和他说那是不可能的,被打了一巴掌,从星星间摔进地里。
她被关在家里,过了好几天才知道为何老爷这么生气,因为听说学堂里有人说什么自由恋爱,与自家对着干,还闯出了大祸。“自由恋爱”!哈!就连青楼里的那些货色都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由此他认定新式学堂是教坏女人的了,至少会让人的心“变野”,再也不服管教还总想着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别人或许可以,但谢婉瑜不可以,她身上有一桩婚约。
这是早就约定好的了,在她出生前就已经预定上的缘分。她从未见过自己命定的丈夫,也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或许当作没发生过,到时候大家就会慢慢忘记。
现在,她要去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