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算是懂我看你的感受了。”
我说。
他很无奈,我想每个在自己精通的领域被后起之秀狂追的人或许都有这种无奈,我不太会安慰人,感觉说“你已经很棒了”又有点不走心,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陈,活到老学到老,”周子末说,“我相信你,什么时候你觉得你算不过余鱼了,一定要先跟我说,我好调整战略。”
“你是人吗,”我怒道,“不会安慰人吗?”
“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周子末说,“当然是以集体的利益为主,如果我赢了,我会请你们吃饭的。”
我又和他扯胜负欲的问题,他不承认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利益机器。在我们说的时候,我看见老陈开着车,很轻地笑了一下。
或许我们根本不需要安慰他,因为他应该也知道,无论他会不会算光题面就三百字的数学题,我们还是会永远和他在一起的。
黑山小段子:《理解》
周子末是了解制衡之道的。
但其实在对于林江淮的事情上,他并不觉得他是个后来者。陈宣一开始就表现得对林江淮毫无兴趣,就算结了婚又怎样?周子末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叫不被偏爱的才是小三。
在他看来,虽然林江淮有的时候像条小狗,陈宣一招手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但是其实围观者都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陈宣不争不抢,平时还特别忙,一个月几乎有二十五天都是他们在一起过的。
他们就是一对情侣,无论别人怎样想。
周子末完全没有当小三的自觉,无论是先来后到还是感情支持上,他认为自己都远胜于陈宣。
他并不是不尊重陈宣,他挺喜欢老陈这个人的,平时做事靠谱并且很有领导力,是个当之无愧的成功人士,属于放出去谁都羡慕的那种人。
但他真的活该孤独终老,周子末想,不是林江淮,谁受得了他那种礼貌又疏离,看似温柔实则拒人千里的处事方式。
周子末知道陈宣怕什么,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和他即便称不上是知己,说是兄弟也绝对一点问题没有。他其实很了解陈宣,最开始他认为陈宣的处事方式有些大惊小怪了,但后来又经历了一些事情,他也在逐渐理解为什么陈宣选择这样。
和很多追寻真相与力量的人不同,陈宣的强大内核来自于他的温柔。拒人千里,也只不过是他不伤害他人的一种办法罢了。按照我们现在来说,他甚至是一个有点圣父的角色,但区别在于他自己身先士卒,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冒险,能救尽救,只要谁和他合作,都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扔在永恒的噩梦里。
但周子末,周子末会选择衡量危险程度,在危险程度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别人连着自己的解开安全绳,从此一别两宽,自求多福。
周子末有的时候都会好奇他怎么活到现在的,但又觉得只有这种人才配活到现在。他人很好,好得几乎挑不出毛病来,连不太擅长玩手机都变成了队里人说他“可爱”的一点。周子末自问他做不到的,首先他很擅长电子产品,其次队里和他不太熟的都受不了他,和他熟的恨不得弄死他。
周子末我行我素惯了,他也发现陈宣愿意在一些事情上面退让。他们是朋友,是合作对象,像这句话说的一样,朋友在先,合作对象在后。
所以他本来觉得这次陈宣也会让让他的。
但是陈宣没有。
林江淮有什么好?周子末躺在床上想,他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有点小漂亮,但是远没有周子末见过的一些人那么震撼。性格也没有很好,他昨天才踹了我一脚。
但是他就是很奇特的…吸引着他们。
或者是因为林江淮是一个很坦诚的人…?还是因为他很可爱,他的一些做法特别招人,说话都勾人心。
还是…
林江淮睡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动了一下,醒了。周子末看他,林江淮睁着朦胧睡眼看回去,三秒之后,他抓过一个枕头按在周子末脸上,转过身去睡了。
周子末听见他嘟囔。
“神经病,”林江淮嘀嘀咕咕的,“看我干嘛。”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周子末说。
林江淮没有回答,半分钟左右,他就开始打呼噜了。
周子末叹气,刚刚他发现自己就这么笑了一下。
他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至少他没有和陈宣彻底闹掰,也没有失去林江淮。
世事无常,当当小三又怎样。
黑山小段子:《很帅》
“我受不了了,”我说,“你今天要把所有事给我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