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府门内,庭院深深。
两人刚绕过影壁,便见吕有平一身棕色的绸缎长衫。
正由一个小厮搀着,慢悠悠地从正厅方向走出来,像是要出门。
一抬眼瞧见谢承珩与宋芪,立刻堆起一层着警惕与厌烦的假笑。
“谢督军大驾光临,”吕有平站定,“这又是看上我吕某哪一块地皮了,这次打算用什么新法子拿走,我洗耳恭听。”
他对之前城南地皮的纠葛耿耿于怀。
说罢,看向宋芪,那点假笑也收了起来。
只剩下嫌恶:“还有你,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周御那小子又撺掇你借印子钱了,上次那一百根黄条子,可是你姐姐明天过门给我做十姨太才抵的债,这次再借,你打算用谁来还,你自己吗。”
他上下打量着宋芪。
这老混蛋,她就要冲上前理论,哪怕给他一巴掌也好。
手腕一紧,谢承珩将她拽回身侧。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吕老爷,”谢承珩开口,“我今日来,正是为了宋家这桩事,你取消与宋……”
他停顿一了下,之前只听谢辞云提过一次她姐姐的名字,记不真切。
宋芪察觉侧头低语提醒:“诗娴,宋诗娴。”
“对,”谢承珩接上,“取消与宋诗娴的婚约,作为交换,往后你名下其余产业,只要合规合法,我督军府不再刻意过问,这笔账,吕老爷不妨算算,并不吃亏,此外,宋芪欠你的钱,连本带利,我一并还清,从今往后,吕老爷就不必再去为难宋家任何人了。”
吕有平眯起眼,在快速掂量这番话里的利害。
他拖长调子:“督军,这宋家人的面子……可真是不小,不过,您之前让我损失了城南路那么一大块肥肉,这又怎么算。”
宋芪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谢承珩。
谢承珩往前踏了半步,拉近了与吕有平的距离。
“吕老爷,您是聪明人,怎么一时糊涂了,产权证一日未正式更名落定,那块地,法律上就还是你吕有平的。”
“如今地契文件被周御偷走,你大可以立即向市政厅提出异议,阻止产权证下发,再聘律师追索地契,操作得当,东西自然能回到你手上。”
他停顿,观察到吕有平神色微动。
继续道:“那周御是什么人,贪心不足,毫无根基,如今以为地契到手,己迫不及待开始动工装潢了,吕老爷,此刻你若动作快些,一切还来得及。”
“若是迟了……”他意味深长地收住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