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务三楼的办公室内。
谢承珩靠在高背椅里,听方阮汇报着这两日军中要务。
整个汇报过程,他不仅听得专注,回应也格外及时。
至在北南路城防部署的细节上,主动提出了一个更省时省力的调整方案。
这与以往那个虽也认真,但总带着几分冷峻疏离,有时甚至需要方阮重复强调要点的督军,有些不同。
方阮合上文件夹,正事说完,心下稍松。
抬头便瞧见谢承珩端起一旁的雨前龙井,杯沿触及唇角时,嘴角的弧度还很明显。
他胆子不由得大了些,往前凑了半步:“督军,您今儿个心情瞧着是真不错,卑职跟了您这些年,平常可少见您这样。”
谢承珩撩起眼皮看他,神情收敛:“有吗,我一首是这样。”
向来比方阮更沉稳些的赵工。
此刻也忍不住笑了,低声插话:“二爷,您就别蒙阮哥了,卑职也瞧见了,您这嘴角啊,打从我们进门起,就没怎么放下来过。”
被左右两人这么一调侃,谢承珩搁下茶杯。
他板起脸看了两人一眼:“方阮,赵工,我看你们是太闲了,想……”
“不想,督军,我瞎说的,我这就闭嘴。”方阮忙不迭摆手,缩了缩脖子。
“不过……有件事,还真得跟您提个醒,老夫人那边,这两日气儿可一首没顺呢,见天儿地在家里头念叨,说您……”
他觑着谢承珩的脸色,“说您如今是越发会败家了,前两日宋凤银行开业那般大的场面,您就没露面,连宋小姐那边,好像也……”
谢承珩沉默片刻,才道:“母亲那里,我晚些回去自会解释。”
他将这点私事带来的微澜拂开。
转向正题:“周御那边,这两日可还有什么动静。”
见督军主动问起,方阮立刻收敛心神,详细回禀:“收敛了不少,至少明面上是消停了,城南路那块地界,如今算是彻底回到吕有平手里了。”
“您猜怎么着,吕有平那老小子,跟守着眼珠子似的,现在天天带着人在那儿转悠,恨不得把每寸土都盯出花来,督军,这么一来,咱们前头那些功夫,岂不是……白忙活了。”
谢承珩神色淡然:“白忙活,我倒不觉得。”
他身体后靠,看向窗外遥远的天空,“一块地皮而己,给了也就给了。我们手头的产业,辖区的防务,哪一样不比那块地紧要。”
“至于我小姑那边……”
他顿了顿,“她手里钱还多得是,暂且不必去管。”
方阮一听,忍不住又往前迈了一小步。
“督军,您这话……可跟您之前说的不太一样啊,就在一个月前,您还指着地图说,这块地皮,务必给我拿回来,拿不回来,相关人等,一人五十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