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珩无需回首,只将右手向前一抬,五指微张,旋即利落收拢。
没有多余的指令,没有高声的呼喝,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
但就是这一个手势。
一队三十人的士兵,穿着统一的蓝色军服,手持德制毛瑟步枪。
眨眼间便散开,以半包围的姿态,将整个酒庄大厅的出口,窗户等所有可能逃逸的路径牢牢控制。
周御手里那把原本还指着前方的手枪,此刻颤抖起来。
枪口下移,又勉强抬起,再下移……
最终,却顽固地对准着挡在宋芪身前的谢承珩。
他知道自己己经激怒了眼前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年轻督军。
这一枪若真开了,无论结果如何,他周御必死。
可若不开,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被震慑,被羞辱,他又有何颜面再在江洲立足。
周围的宾客,侍者早己纷纷缩向角落。
几个胆小的女客己经捂住了嘴。
唯有酒柜区,林婉茹和她两位朋友还勉强站在原地,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宋芪看着眼前这为她隔开所有危险与恶意的背影,鼻尖一酸。
这些天她陪着谢承珩在双权馆养伤调息,他看似冷漠,实则事事安排妥帖,连她偶尔蹙眉,他都能察觉。
今日他去军务处,她得了空档回宋家,本想着快刀斩乱麻了断与周御的孽债,却差点把命搭上……
又是他亲自前来,闹出这般大阵仗。
谢承珩没在意。
开口:“周氏酒庄,现在己经被我的人请出去了,周御,尤其是你。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周御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枪口垂得更低。
“一个星期,”谢承珩重复道,“把你这些年,从宋二小姐这里拿走的钱,连本带利,一分不少,折成现大洋也好,等价产业也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还给她。否则——”
“上次在小洋楼,是‘请’你去做客。这一次,我不介意再‘请’你一次。不过下次‘请’的地方,恐怕就不是督军府的会客室,而是军事监狱的审讯室,或者……城外的乱葬岗。你自己选。”
他眼神涣散,举枪的手臂软垂下来,那手枪掉落在地面上。
谢承珩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这才转过身看向身后眼神复杂的宋芪身上。
没有询问,没有责备,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