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连昔日夫妻之间的称呼都喊出,可林绾顾不得想这些,身子渐渐酥麻起来,软得像一汪春水,被他只手揽入怀中。
他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听着她嘴里细微的嘤咛,昔日的缱绻情意纷纷涌出,薄唇辗转着往下,轻轻印在那一截白皙柔腻的颈上,不停地吮吸着。
门外的吴公公等候许久也不见回应,顿时有些疑惑,踟蹰片刻后再度通传:“陛下,林侍郎已在门外候了许久,怕是要生疑……”
这样的场景若是让外人知晓,她的名声也彻底毁了,林绾哀哀求道:“求你……”
闻景喉结滚了滚,终于放过她,掌心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嘶哑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柔情,“听话,把婚退了,早说过了,你是朕的人,倘若有不长眼的敢伸手沾染……那样的下场,阿绾不会想看的。”
这天底下竟有如此无耻之徒!偏他还是九五至尊,无人敢忤逆,若是真的执意嫁给顾栩,指不定会给顾家带来多大的灾祸。
一想到此,她眼角的泪禁不住滚落。
终于得到解脱,林绾慌乱地收拾好衣衫,仓皇失措地往外跑,头也不敢回。
屋外候着的吴德海虽早收到消息,陛下将隔壁林府刚出嫁的女儿带了回来,可亲眼瞧见林家小娘子泪眼盈盈地跑出来,仍是一惊。
明知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吴德海战战兢兢地将她领出去,忍不住提醒一句:“林姑娘颈间污了一块,还是快些擦干净,莫要让林侍郎瞧见了。”
魂飞天外的林绾这才反应过来,结果铜镜一看,颈间不知何时多了个暧昧的红痕,转念一想,这就是方才闻景种下的!
当真是无耻之尤!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多谢吴公公提醒。”随后便取发簪,照着铜镜里的位置,飞快地在红痕上添了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吴德海大惊,“哎哎!林姑娘这怎使得,若是让陛下知晓,咱这满院子的人都得掉脑袋……哎,小人这便给您请太医!”
林绾连忙拦住他。
“吴公公既然今夜在此,便是陛下身边值得信赖之人,您想想,小女在新婚之日遭了劫匪,又留下这不清不楚的痕迹,若是让外人知晓了,我便没有活路了……”
吴德海思忖一瞬,是这个道理。
她又说:“小女不知陛下在我父亲这边是何说辞,可我既是被掳走的,倘若安然无恙地归家,岂不更惹人怀疑?吴公公也不必担忧,这一道口子不深,过两日便愈合了。”
这下吴德海开始佩服起她来,谁家小娘子遭遇了这样的事,还能如此镇定分析的?
林世修在府门口等了许久,终于见到女儿的身影,连忙上前问候:“绾儿?!可急死为父了!你这一天都去哪了,林府上下和顾栩都在费了好大劲寻你,听宫里的人说是禁军将你救下的?半路上又遇到此间主人?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听他连珠炮似的话语,林绾也总算摸清了闻景对外的说辞,那便将计就计演下去。
朝林世修宽慰般笑了笑:“父亲不必担忧,我无碍,只是有些擦伤,涂上膏药过两日就好了。”
林世修这才留意到她颈间的伤口,拉着她就往家里走,“哎呀!快,快回家用药,莫要在街上干站着了。”
回府后,林绾给他编了套天衣无缝的说辞,林世修听后大惊,“岂有此理!皇城边上,天子脚下,甚至天子亲临,这群逆贼竟敢行刺!”
“当时场面混乱,人都朝四周逃窜,你二姐身怀六甲站在那,我只顾着护着她到安全的地界,待天子亲卫捉获逆党,清理完场面时,再回去寻你,人就不见了。”
林绾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形。
她虽是被迷晕的,可昏迷前仍有一星半点的记忆,只记得亲卫与逆党缠斗,她自己掀了盖头和闻景四目相对,红绸散落在地。
最先发现她被掳的,约莫是顾栩。
一想到顾栩,她的心便沉了下来。
照闻景的性子,还有他今夜说的话,这婚是非退不得,否则顾府上下都有性命之忧。
呵,先前她还觉得新帝贤明,任贤用能,对顾栩十分赏识。现在看来,他将顾栩从国子监调到自己身边,只是为了更方便监视顾栩。
“想什么呢?”林世修一边盯着嬷嬷给她上药,一边问:“对了,你说半途遇见隔壁宅子的主人,可见到是何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改日为父定要带着重礼登门致谢!”
林绾身子一僵,正好拉扯到颈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心说:倘若你知晓那人的身份,还有今夜之事,怕是林府上下都要人头落地。
她忍了忍疼痛,嗓音尽量保持平缓:“听着口音像是江南来的商人,恰好今日回京送货,听说明日便要走了,估摸着不会见您,礼送到了就行。”
林世修本就觉得那人神秘,听林绾描述后,只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便命人去备厚礼。
做完这些,厅上忽地陷入一片沉寂。
林绾扫了一眼门外,看着门廊上因好奇而聚集的一圈下人,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今晨刚嫁出去的女儿,深夜又被送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