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季深上前,將他手里的刀子踢开。
霍老爷子一下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抱著霍季深的腿,满脸恐惧。
“阿深,你救救爷爷!”
“救护车在来的路上。”
只是什么时候能到,將老爷子带走,那就不知道了。
盘山公路,就算是没有什么车的晚上,也是很难开的。
霍老爷子也知道这点。
眼里的光,一下熄灭下去。
他不明白。
他这一生,明明应该风风光光,怎么就沦落到了现在这样,等死的地步。
霍季深又是什么时候,看他的时候眼里毫无敬意,只剩下了冷冽防备。
就好像,他不该是他的亲人,而是要被霍季深严防四周的,一个陌生人。
这样的眼神,让霍老爷子觉得从心底里涌起来一股寒意。
他看著霍季深。
霍季深低头,也看著他。
霍季深想起来,小时候,他养的小狗在门外,被车子碾死的时候,他就这样抱著霍老爷子的腿。
求他,让他出去救一救他的狗。
但霍老爷子说,他以后是霍家的当家人,要学会心狠。
不能对任何人,任何事情,產生不该有的留恋和依赖。
宠物,只会让他心性软弱。
霍季深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小狗,隔著玻璃望著他。
那年,他五岁。
狗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什么不救他。
他不明白霍老爷子为什么不让他出去。
霍季深垂眸,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
“爷爷,”他喊了一声,“是您教我,要狠心。”
霍老爷子瞪大了眼睛。
他教他的狠心,是他教的。
但是,他从没想过,这份狠心有朝一日,会用在他自己身上。
霍老爷子捂著胸口,颓然笑了一声。
“阿深,你是我养大的孩子,你会怎么选,我最了解。”
“你总有一天会理解我,我只是想让霍家得到更好的未来,我有什么错?”
霍季深答,“您,没错吗?如果现在是两百年前,或许,您没错。”
但现在不是。
霍老爷子的这套思想,如果用在古代,也许有跡可循。
但既然不是古代,那他的这些理由,无非是在给自己的一己私慾寻找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