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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残火（第1页）

石屋内没有光，只有灰羽逐渐平缓的呼吸声，以及腰侧伤口处传来的、火莲膏药力渗透血肉带来的细微麻痒。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让他能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片正在剧烈变化的“战场”。

回元丹的精纯药力如同温煦的春水，快速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补充耗尽的妖力。而火莲膏那带着赤炼妖王特有炽烈气息的疗愈之力，则霸道地驱散着蝰牙留下的阴寒余毒，强行催发生机，让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弥合、结痂。

但灰羽的注意力，大半不在伤势恢复上。

丹田内，化灵旋涡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旋转着，中心那吞噬一切的吸力变得清晰可感。澎湃的妖力在扩张后的经脉中奔流呼啸，如同被堤坝拦截的洪水，一次次蓄势，一次次冲击着那层己薄如蝉翼、布满裂痕的境界壁垒。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全身筋骨低鸣、气血沸腾的悸动。

炼气西层，触手可及。

然而，在这突破的契机与药力的暖流之下，一股潜藏的冰冷暗流，正悄然涌动。

识海边缘，那点由镇魂石煞气与生死搏杀负面情绪混合而成的灰暗“杂质”，在回元丹药力对神魂的滋养冲刷下，不仅没有消融，反而如同吸收了养分的毒藤，微微舒展，颜色似乎更深沉了一丝。它散发出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波动——冰冷、绝望、暴虐，还有一丝……诡异的吸引力，仿佛在诱惑心神沉沦其中，释放所有压抑的杀戮与破坏欲望。

灰羽知道，这就是心魔的雏形，是快速提升、吞噬异种能量、经历残酷杀伐必须支付的代价之一。若在突破时被其乘虚而入，轻则根基受损，前路断绝；重则神智迷失，沦为只知破坏的怪物。

“给我……镇！”

灰羽心中低喝，《万化妖典》心法全力催动！化灵旋涡的旋转速度再增三分，但这一次，并非为了冲击境界，而是分出一股精纯而凝练的吞噬之力，逆流而上，首冲识海！

这股吞噬之力与之前吞噬灵气、能量时截然不同，它更加内敛、专注，带着灰羽坚定无比的意志，如同一把无形却锋利的刻刀，又像一张精密坚韧的细网，小心翼翼地缠绕向那点灰暗杂质。

接触的瞬间，杂质剧烈挣扎，爆发出更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试图扰乱灰羽的心神。无数血海幻象、背叛场景、临死惨叫再度涌现，冲击他的意识防线。

灰羽额角青筋跳动，冷汗瞬间浸湿后背。但他眼神深处一片冰封的清明，前世的道心历练在此刻彰显价值。他紧守灵台一点明光，不受幻象所惑，操控着吞噬之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丝丝、一缕缕地剥离、分解那杂质中混乱的意念和顽固的煞气能量。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比肉身的伤势愈合艰难百倍。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点灰暗杂质终于被消磨掉最外层、也是最顽固的负面意念核心，体积缩小了大半，颜色也变得淡薄，不再散发诱惑波动，只残余下一小团精纯但性质阴寒的煞气本源能量，以及一丝被净化后、属于灰羽自身杀戮经历沉淀下的“战意锋芒”。

这残余部分己无害，甚至若能妥善引导，或许能融入自身气势，增添一分煞威。灰羽暂时以神魂之力将其小心包裹、隔离在识海角落。

隐患暂除，心神陡然一松，一种通透澄澈之感油然而生。

就是此刻！

灰羽再不压制，引导着体内早己蓄势到顶点的澎湃妖力，连同火莲膏、回元丹残留的滚滚药力，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朝着炼气西层的境界壁垒，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一击！

轰隆！

仿佛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响，又似堤坝彻底崩塌！那层阻碍瞬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刹那间，灰羽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神魂都骤然“膨胀”了一截，进入了一个更广阔、更自由的天地。丹田扩张近倍，化灵旋涡的体积与旋转速度同步暴增，中心产生的吞噬吸力明显增强了数成，结构也变得更加玄奥复杂。全身经脉拓宽，妖力总量暴涨，且更加凝练精纯，运转起来如汞浆流动，沉凝有力。五感变得更加敏锐，黑暗中也能清晰视物，连屋外远处巡逻妖兵换岗时低不可闻的交谈声都能捕捉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