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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血溅琉璃（第1页）

洞厅死寂了一瞬，只有穹顶那诡异的黑洞缓缓旋转收缩，边缘的琉璃化岩石发出细微的龟裂声。灼热的气流裹挟着硫磺与浓烈的血腥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活物的心头。

那从黑洞中坠落的仙盟修士挣扎着站起，断裂的青色短剑杵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满脸血污，头发焦枯，身上多处伤口深可见骨，焦黑与鲜血混杂。然而，当他抬起浑浊而惊恐的眼睛，看到前方不远处、正严阵以待、浑身散发着妖族气息的五名妖兵时，那惊恐瞬间化为了绝望的惨白。

“妖……妖族……”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牵动了伤口，痛得身体一颤，险些再次摔倒。他目光扫过铁爪魁梧的身躯、狼妖呲出的獠牙、熊妖手中染血的重武器，最后落在了站在稍后位置、手持长矛、眼神沉静得可怕的灰羽身上。不知为何，当对上那双漆黑深邃、不起波澜的眼眸时，这年轻修士心中猛地一跳，一种极其模糊、却又令他脊背发寒的熟悉感一闪而过，但立刻被眼前的绝境所淹没。

铁爪等人也愣住了。千窟洞深处，突然从“天上”掉下个人族修士，还是仙盟的人？这诡异的情景远超他们的理解。

“杀了他！”狼妖队员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凶光毕露，骨弓瞬间拉满，箭尖对准了那修士。人族与妖族，尤其是在这生死搏杀的险地，相遇即死敌。

“等等。”灰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狼妖的动作一顿。

铁爪皱眉看向他：“灰羽？”

灰羽的目光落在那修士手中断裂的青色短剑上，剑身靠近护手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如同云气缭绕山峦的徽记——那是凌霄宗外门弟子的制式佩剑标记。前世的记忆碎片翻涌，那个因为怯懦而被同门排挤、偷偷躲在演武场角落哭泣，最后被路过的“楚衍师兄”随口鼓励了两句，便涨红着脸拼命道谢的外门小师弟……名字似乎叫……林晚？对，林晚。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一个在凌霄宗覆灭的阴谋中，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小角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那诡异的黑洞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瞬间闪过，但灰羽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缓步上前，越过铁爪，站在队伍最前，长矛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修士：“你是谁？为何在此？”

他的语气不带杀意，却也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那修士——林晚，身体又是一颤，灰羽那沉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年轻、气息也不算特别强大的黑羽妖，比其他几个面目狰狞的妖兵更加危险。

“我……我是……”林晚嘴唇哆嗦着，求生的本能让他语无伦次，“别杀我……我只是奉命……探索……遗迹……遇到了……怪物……空间裂缝……”他断断续续，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手中断剑握得更紧，指节发白。

遗迹？空间裂缝？灰羽心中微动。千窟洞连接着古妖殿？还是说，有别的上古遗迹入口在此？

“和谁一起？发生了什么？”灰羽继续问道，同时吞噬感知悄然笼罩过去，探查对方的状态和话语的真伪。林晚的气息极度虚弱，神魂不稳，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和逃亡。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但话语中似乎隐藏了什么。

“玄凌……玄凌师叔带领……我们……探索一处新发现的古代传送阵节点……突然……突然被袭击……很多……很多黑色的怪物……还有……还有会吞噬生机的傀儡……师叔他们……都死了……传送阵崩溃……空间乱流……”林晚说着，泪水混着血水流下，声音嘶哑绝望，“我是被乱流卷进来的……这里……这里是哪里？”

玄凌师叔？灰羽眼神骤然一凝！玄凌子！果然是他！凌霄宗执法长老，前世背叛、围杀自己的元凶之一！他竟然也在这里，在探索古代传送阵？还被袭击了？黑色的怪物，吞噬生机的傀儡……幽阁！

信息碎片迅速拼凑。幽阁袭击了玄凌子带领的凌霄宗探索队，双方激战导致古代传送阵崩溃，产生了不稳定的空间裂缝（那个黑洞），而这个叫林晚的小修士，则被倒霉地卷入了裂缝，随机抛到了千窟洞深处。

“玄凌子……死了吗？”灰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若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封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