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21章 抉择与薪火（第1页）

“抉择吧……”

宏大肃杀的声音余音未散，三幅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未来画面”，如同冰冷的镜面，同时倒映在灰羽的意识深处。

第一幅画面：

他手握光芒璀璨的“镇墟令”，周周环绕着精纯的寂灭归墟之力，仿佛与整座乙二墟殿融为一体。他轻易开启了墟殿深处尘封的秘库，获得古老传承与强大法宝。然后，他找到了墟殿隐蔽的对外传送阵，带着影月、铁爪和幸存者，毫发无损地离开了这片绝地，将幽阁的阴谋和墟殿的秘密暂时抛在身后。画面中的他，气息强大，神情沉稳，甚至带着一丝超然。然而，画面边缘，熔岩山脉方向，冲天的暗绿色邪光与灰白凋零火焰交织，化作巨大的灾厄旋涡，无数生灵在其中哀嚎湮灭，大地崩裂，浊气弥漫……而他，只是在高空云层之上，冷漠地瞥了一眼，转身消失在传送的光芒中。

——选择独善其身，保全自身与同伴，舍弃此地职责与可能阻止灾厄的机会。

第二幅画面：

他愤怒地高举“镇墟令”，不顾一切地引动墟殿残存的攻击禁制，磅礴的寂灭归墟之力如同决堤洪流，轰向地脉图中标示的“幽影据点渊煞泄露点”。画面中地动山摇，幽阁的据点建筑在银灰色的毁灭光柱下崩解，黑袍人如蝼蚁般灰飞烟灭。但紧接着，被强行轰击的地脉深处，一个无法形容的、仿佛由无数负面情绪与污秽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而扭曲的暗影轮廓，发出一声撼动神魂的尖啸，猛然挣破了本就脆弱的封印，喷吐出滔天的、污染一切的漆黑浊流！浊流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腐朽，连墟殿的寂灭银光都被迅速侵蚀、污染。他首当其冲，在惊愕与绝望中被那漆黑浊流吞没，身后的同伴与整座墟殿，也一同被拖入无尽的黑暗与疯狂……

——选择不计后果的复仇与破坏，可能提前引爆最恐怖的灾厄，导致全军覆没，甚至成为助长“渊煞”的帮凶。

第三幅画面：

他面色凝重，但眼神锐利如刀。他并没有立刻冲向幽阁据点，也没有急于逃离。而是以“镇墟令”为引，结合刚刚获得的感悟，小心翼翼地沟通、梳理、加固墟殿核心区域那些破损但根基尚存的寂灭归墟禁制。同时，他分出心神，通过某种方式（画面模糊，似乎是借助墟殿残留的通讯阵法或特殊器物），将此地情况、幽阁阴谋、以及“渊煞”异动的关键信息，传递了出去，投向远方几个光点（疑似其他尚存的“镇渊”节点或玄黄界强大势力）。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同伴，谨慎地沿着一条被重新激活的、相对安全的遗迹内部通道，主动向着“渊煞泄露点”的方向探索而去。画面中，他们如同潜入阴影的猎手，避开幽阁主力，目标明确——不是正面决战，而是探查、干扰、设置陷阱，尽可能延缓或破坏幽阁的仪式，等待可能到来的援军或寻找其他解决契机。前路危机西伏，画面在他与一道突然从阴影中袭来的、强大的凋零刀光碰撞时戛然而止，结局未卜。

——选择承担风险，履行“镇渊”职责（或本心），在自保与求援的同时，主动出击，以智慧和有限力量进行干扰、拖延，寻找生机与转机。

三幅画面，三种截然不同的未来，三种道路的缩影。

第一幅，最“安全”，也最“冷漠”。符合许多乱世求存者的选择，先保全自己。但灰羽看到那灾厄旋涡中湮灭的生灵，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沉重的窒息感。这违背了他刚刚立下的“护所能护，战所当战”的本心。若选此路，心火必黯，道途恐生裂隙。

第二幅，最“激烈”，也最“愚蠢”。被仇恨和愤怒驱使，不顾一切，看似快意恩仇，实则是将所有人推向更可怕的深渊。这绝非智慧，而是鲁莽的自毁。父亲临终的嘱托是“活下去”，不是无谓的送死。

第三幅，最“艰难”，也最“符合”他一路走来的选择轨迹。在绝境中寻求生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抗争，不盲目牺牲，也不冷漠逃避。风险极高，前途未卜，但至少，对得起本心，对得起手中令牌承载的期望，也为可能的援军和真正的解决之道争取了时间与信息。

抉择的砝码，似乎己然倾斜。

但墟殿的考验不会如此简单。在三幅画面交替闪烁、冲击灰羽心神的同时，那宏大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拷问灵魂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