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杂货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新添的周边海报几乎要爬满墙壁。
喧闹的中心是围坐在地板小桌旁的四个人。
一副扑克牌摊在中间,输的人脸上要被贴上纸条,这幼稚的游戏此刻却成了宿舍里最热烈的焦点。
张墨坐在苏晚星旁边,她的床铺——那张原本只在中午偶尔使用的床,此刻铺上了崭新的米白色床单和被子,旁边还放着一个半开的行李箱,显然是刚刚搬进来不久。
“墨墨,你可算搬过来常住了!”林小满一边紧张地盯着手里的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到,此时她的嘴边沾了三根纸条,让她的嘴巴不能完全张开。
“还是四个人有意思嘛,话说怎么突然搬进来了,不耽误你练琴吗?”
张墨的心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凉。那晚的屈辱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心头。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没什么……就是前两天我那公寓楼上漏水,把我的被子床单都给泡了,都得置换新的,就想着干脆搬来宿舍住几天。而且,跟大家一起住也挺热闹的。”
她避开舍友探寻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牌,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热闹……是的,她需要这份热闹来驱散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冰冷和恶心。
被“治疗”后的第二天,她几乎是逃离般地扔掉了那张沾染了罪恶痕迹的床单被褥,连同那晚不堪的回忆一起,打包丢进了小区的垃圾处理站。
男友远在国外,舍友们的欢声笑语,是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些许安全的慰藉。
“楼上漏水?那可真够倒霉的。”唐笑笑随口应道,注意力很快回到牌局上,“不过也好,省得你一个人住外面孤单。”
“来来来,该你了小满,快出牌!再磨蹭就要明天了!”
牌局继续。
林小满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牌,抓耳挠腮,半天也打不出一张。
唐笑笑在一旁催促,苏晚星安静地看着,嘴角带着浅笑。
张墨努力想融入这气氛,但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远,出牌也慢了半拍。
“啊!我怎么又输了,不可能!”
就在刚才,林小满打出一对自以为很大的牌,一把拍在桌子上,一副老子终于赢一把的样子。
唐笑笑却奸笑着甩出一对藏了许久的“王炸”,林小满哀嚎一声,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扔。
她那张小脸上已经横七竖八贴了好几张白色纸条,像个被画花了脸的小丑。
“不行不行!这局不算,你刚才肯定偷看我牌了!”林小满立刻耍赖,双手捂住脸,不让唐笑笑靠近。
“嘿,输了就想赖账?没门!”唐笑笑拿起一张纸条,作势就要往林小满脸上贴。
林小满尖叫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开始在不算宽敞的宿舍里绕着桌子和床铺乱跑。
宿舍里顿时充满了追逐的脚步声,混合著林小满的尖叫和唐笑笑的笑骂声。
苏晚星被逗得咯咯直笑,连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张墨,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被这纯粹的快乐感染的笑容。
林小满慌不择路,想找个掩护,转身时没看清方向,“咚”的一声,一头撞进了刚站起来想劝架的张墨怀里。力道不小,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就在脸颊贴近张墨颈窝的一瞬间,林小满鼻子动了动,一股若有若无的而有些奇怪的香气钻入鼻孔。
不是张墨常用的那种清新花果香水,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倒像是一种……有点暖甜,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和让人略感不适的异样感,类似于某种……香料或者药物混合的气息?
这味道让她想起几天前在花店门口撞到的那个外卖箱,当时也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只是更加浓烈些。
“墨墨,你身上什么味道呀?好奇怪……好像在哪闻过……”林小满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但她的注意力立刻被身后追来的唐笑笑吸引,挣扎着想躲开那张即将贴到脸上的纸条。
“味道?”张墨一时不知道她在讲什么。
唐笑笑趁机一把按住还在张墨怀里挣扎的林小满,迅速将纸条“啪”地一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哈哈!抓到你了!看你还往哪跑!”
林小满顶着满脸的纸条,气鼓鼓地坐回地上,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笑闹过后,又玩了两局,也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了。四人开始收拾散落的扑克牌和纸条。气氛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窸窸窣窣的整理声。
“对了,笑笑,”苏晚星一边把牌收进盒子里,一边柔声问道,“我们院系的篮球赛,是不是快到半决赛了?你前段时间天天训练,今天怎么有时间在宿舍里带着。”
“可不是嘛!进半决赛绝对是我的首功。”唐笑笑一挺胸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