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总有一束强烈的目光打在林见夏身上,是沉司铭的。
那不是带着爱意的注视,也不是明目张胆的打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更难以解读的视线。像测量仪器的探针,像研究者在观察样本,但又不仅仅是这些——那目光深处,藏着某种叶景淮不愿深究的专注和在意。
叶景淮不是没有自信的人。他的家庭背景、外貌条件、学习成绩,都让他有足够的底气站在林见夏身边。学校里有不少女生明里暗里向他示好,他从来都是礼貌而疏离地保持距离。
林见夏也一样。她开朗活泼,天赋出众,长相甜美,在击剑队里也有男生对她表示过好感,但她每次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跑到叶景淮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宣示主权。
他们之间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和默契。
可是沉司铭不一样。
他太优秀了——至少在击剑这个领域,他是被公认的天才,没人能否认他的实力。而且他那种冷淡、高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反而让他在女生中更具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他和林见夏之间有一种奇特的“连接”。他们是赛场上的对手,是彼此全力以赴想要战胜的存在。那种在剑道上针锋相对的经历,是叶景淮无法参与、也无法完全理解的领域。
如果沉司铭真的对林见夏有想法……他心中翻起醋意。
叶景淮握紧了林见夏的手。
“疼。”林见夏小声抗议。
“抱歉。”叶景淮立刻松开力道,转为轻柔的摩挲,“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高三。”叶景淮避重就轻,“想在火箭班会遇到多少学霸,想我们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名次。”
林见夏笑了:“你肯定没问题。我嘛……尽力而为。”
她总是这样,不给自己太大压力,但做每件事都全力以赴。这种看似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却奇妙地和谐统一。
叶景淮看着她阳光下灿烂的笑脸,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
管他沉司铭怎么想,怎么看。林见夏是他的,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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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班的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见面会。
新班主任姓陈,是个四十出头、看起来干练利落的女老师。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下面五十张青春的面孔,最后停留在手中的名单上。
“首先恭喜各位进入理科实验班。能坐在这里,说明你们是年级最顶尖的学生。”陈老师的声音清晰有力,“但我要提醒你们,火箭班不是终点,而是起点。高三这一年,你们将面临更大的压力、更激烈的竞争、更繁重的学习任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座位我用电脑随机排了。林见夏——”
林见夏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你坐这里。”陈老师指了指第二列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叶景淮,你坐她后面。沉司铭,你坐她左边。”
三人依次落座。
林见夏的位置确实很好,靠窗,采光充足,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香樟树。她整理好书桌,转头对叶景淮笑了笑。
叶景淮回以微笑,同时用余光瞥了旁边的沉思铭。
沉司铭已经坐下了。他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书,动作不疾不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叶景淮注意到,沉司铭抬头时,视线很自然地掠过了邻座的林见夏,然后才转向黑板。
那一眼很快,几乎像是无意之举。
但叶景淮知道,那不是无意。
接下来的几天,火箭班的节奏果然快得让人窒息。每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晚自习延长到十点,周末还要补半天课。各科老师都拿出了压箱底的难题和拓展内容,课堂进度比普通班快了一倍不止。
林见夏适应得很快。她的学习习惯很好,上课专注,笔记工整,作业从不拖延。遇到难题时,她会先自己思考,实在解不出来再问叶景淮,或者去办公室请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