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另一头,沉恪放下手中的训练记录本,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他一直在观察。
从林见夏化着妆进来,到沉司铭瞬间的失神,到训练时他不自觉追随着她的目光,再到刚才那句笨拙的“你很漂亮”。
沉恪的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父亲,作为教练,他看得太清楚了。
沉司铭对林见夏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对手”或“同伴”的范畴。那种眼神,那种下意识的关注,那种想要靠近又强行克制的姿态——沉恪太熟悉了。他自己年轻时,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沉司铭的母亲的。
只是那时候,他敢说敢做,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证明自己,最后赢得了美人心。
而沉司铭……
沉恪叹了口气。
这孩子像他,骄傲,固执,认定了就不回头。但也像他母亲,敏感,内敛,不擅长表达感情。
更重要的是,林见夏现在心里有别人。
沉恪站起身,走到沉司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沉司铭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父亲。
“训练计划我调整了一下。”沉恪的语气平静如常,“下周开始,增加女子组专项战术分析课。你来当助教。”
沉司铭愣了一下:“我?”
“嗯。”沉恪点头,“林见夏的战术思维还有提升空间。你和她交手最多,最了解她的习惯和弱点——当然,也最了解怎么帮她改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沉司铭听出了弦外之音。
父亲在给他创造机会。更多的相处时间,更深入的交流,更紧密的连接。
“谢谢爸。”沉司铭低声说。
沉恪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司铭,记住,击剑是你的根本。其他的……顺其自然。”
“我知道。”沉司铭点头。
他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担心他被感情影响,担心他失去专注,担心他忘记自己走上这条路的初心。
但沉司铭觉得,父亲多虑了。
对林见夏的感情,非但没有让他懈怠,反而让他更努力。他想变得更强,强到能站在她身边而不逊色,强到有一天她能真正看见他,强到……也许有一天,她能选择他。
“走吧。”沉恪说,“下午还有力量训练。”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训练馆。
外面阳光正好,秋风吹过,落叶纷飞。
沉司铭抬起头,看向林见夏宿舍楼的方向。
她现在应该已经见到叶景淮了吧?他们会拥抱,会牵手,会亲吻,会……还会笑着分享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叶景淮会夸她漂亮,即使她素着脸;会听她抱怨训练的辛苦,然后温柔地安慰;会计划下午去哪里玩,晚上吃什么……
想到这些,沉司铭的心又闷闷地疼起来。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往前走,走向下一个训练场,走向永无止境的汗水与拼搏。
因为他知道,有些战争,急不得。
他要做的,是变得更好,更强,更值得被看见。
然后,安静地等待。
等待时机,等待缘分,等待那个女孩某天回头时,能发现他一直都在。
风更大了,卷起漫天黄叶。
少年的背影在秋光里挺直如剑,孤独,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