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
林见夏学击剑,缘于叶景淮。
他是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人。白衬衫,深色校裤,身姿挺拔如初春的白杨。他站在台上,声音清朗温润,像溪流漫过卵石,没有刻意的激昂,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最动人的是他的眼睛,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起,眸光清澈柔和,仿佛盛着九月的暖阳,看人时总带着专注的耐心。那不是锐利的英俊,而是一种干净、舒展、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柔气质。只那一眼,林见夏心里的小鹿就撞了个晕头转向。
用同桌的话说,叶景淮是“7班之光”,成绩好,脾气好,还会击剑这种帅气的运动,简直是校园言情剧标配男主。
林见夏的性格里天生有种古灵精怪的勇敢和韧性。她认准的事,就会像颗小太阳一样,热烈又执着地靠近。她开始“偶遇”叶景淮——图书馆他常坐的座位旁边,食堂他喜欢的窗口排队,放学后击剑社训练馆外的“路过”。
她长得极好看,不是那种精致易碎的漂亮,而是眉眼灵动,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颊边有若隐若现的梨涡,充满生机勃勃的感染力。当她拿着根本看不懂的击剑规则手册,眨着眼睛,用“我真的超级感兴趣”这种毫不掩饰的借口凑到叶景淮面前时,叶景淮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那温柔的眼底便漾开真切的笑意。他大概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又灿烂的靠近。
“这里,‘优先权’不是谁先出手谁就赢哦,”他指着手册,声音放缓,耐心解释,“更像是一种‘对话’的逻辑……”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点着书页。林见夏的心思一半在晦涩的规则上,一半在他低垂的睫毛和好看的侧脸上。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在他发梢洒下淡淡的光晕。
暧昧像春日藤蔓,在一次次“请教”、一场场旁观训练、一瓶瓶递过去的水中悄然滋生。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喜欢的饮料口味,会在她模仿击剑动作差点摔倒时稳稳扶住她的手臂,会在人群里轻易找到她,然后对她微微一笑。
确定关系是在高一那年的初雪。训练结束,天色已暗,细碎的雪花静静飘落。林见夏等着叶景淮收拾器材,冻得微微跺脚。他走出来,看见她鼻尖冻得发红的样子,很自然地摘下自己的围巾,一圈一圈,仔细地围在她脖子上,还细心地把她的马尾从围巾里拨出来。
围巾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清爽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林见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嗯?”她抬头,望进他柔和的眼眸。
“以后,不用再‘路过’训练馆了。”他顿了顿,耳根似乎有些微红,但目光依然诚挚地锁着她,“你可以直接进来,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好吗?”
雪花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落在他肩头。世界很安静,林见夏只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涌上脸颊的温热。她重重点头,笑容在雪光中绽开,比任何灯火都明亮:“好!”
那之后,林见夏才真正握起了剑。起初,只是为了更靠近他,了解他的世界。叶景淮亦师亦友,从最基础的步伐、礼仪教起,倾囊相授。他教得认真严谨,却从不严厉,总是用鼓励和清晰的示范引导她。
然后,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林见夏在击剑上,有着近乎可怕的天赋。
她的身体素质极佳,协调性、爆发力、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更难得的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剑感”——她对距离、时机的把握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往往叶景淮演示一遍,她就能抓住精髓,甚至在某些瞬间,能打出让他都眼前一亮的、超出常规的应变。
短短几个月,她就能跟上社内训练;不到一年,她已经能和练习多年的叶景淮打得有来有回。她似乎天生就适合这项运动,或者说,适合这种需要极致专注、瞬间决断和爆发力的对抗。当她戴上护面,握住剑柄,平日里的灵动娇俏会瞬间转化为一种纯粹的、灼人的侵略性。
高一下学期,她开始跟着叶景淮参加一些校际的邀请赛。从最初的紧张生涩,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她的名字伴随着一场场胜利,迅速在本地青少年击剑圈传开。她和叶景淮成了赛场上最引人注目的组合——他是稳定而优雅的指挥官,她是锋利而出其不意的奇兵。
叶景淮毫无保留地分享他的一切经验,分析对手,陪她加练,在她失误时安慰,在她胜利时第一个送上拥抱。他们的感情在汗水和金属碰撞声中日益深厚。他是她击剑世界的引路人,也是最懂她的战友。
上个月的那场市级挑战赛,对林见夏来说,意义非凡。因为她听说,这种比赛叶景淮的那个“宿敌”也会参加——就是那个常年压他一头的沉司铭。
比赛的过程激烈得出乎所有人预料。对手的技术、节奏感和战术素养确实极高,像一张精密而富有弹性的网。可林见夏最擅长的,就是用她那种不讲理的、野蛮生长的速度和爆发力,去撕裂这些“章法”。她忘掉了所有复杂算计,只剩下最直接的本能反应和进攻欲望。
当最后一剑刺中有效部位,比分定格,她摘下护面,汗水淋漓的脸上是夺目的神采。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淹没了她。她甚至没去多看对面那个落败的对手一眼——面罩之下,本就难以看清长相,更何况,她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