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边,请冯玉祥将军宣誓就任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总司令之职―!”
冯玉祥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站起身来,习惯地整整军容风纪,然后大步走到台前,放眼望去,他被台下数万军民的革命热情激动了1顷刻之间,他这位一米八六的堂堂汉子眼睛模糊了,分不清台下哪是彩旗,哪是标语,更无法辨认哪是军来哪是民·“·也就是在这刹那之间,他想起了三十多年的军旅生涯,也想起了自己无数次所谓的“过五关、斩六将”的英雄壮举,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军民是这样打心底里拥护他!似乎推有这时,他才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了人民的力量,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必胜的信心1他忘记了宣誓,也忘记了自己,心里不住声地自语:“人民!人民“二”
刘伯坚似乎十分理解冯玉祥此时此刻的心情,待到台下军民的口号声逐渐趋于平静的时候,他走到冯玉祥的身旁,附在耳边提醒:
“冯先生,现在宣读就职誓词正是时候。”
“嗯,嗯”
冯玉祥从激越的沉思中拌然醒来,他极力镇定自己的情绪,下意识地抬起右手,用衣袖擦了擦满面的泪痕,遂又从上衣袋中取出写好的誓词,双手捧在面前,无比庄严地向夭下宣告:
谨奉国民政府命令,于十六年五一劳动节日,在西安红城整率全体革命将士,本为大多数被压迫国民谋最大幸福之决心,联合革命民众,将全力献给于党,拥护党之主义及政策,与国际帝国主义及国内一切反革命势力,作最后决斗,完成国民革命。悬此目的,生死赴之,谨宣誓于青天白日之下。
冯玉祥宜誓完毕,遂又发表了长篇讲演,会后举行了声势浩大的阅兵。
是日下午,冯玉祥召集高级将领会议,宣读国民军改组为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的编制,以石敬亭为总参谋长,何其巩为秘书长,刘伯坚为政治部长,吴锡祺为参谋处长,张自忠为副官处长,吴树荣为军械处长,舒双全为军需处长,杨慰为军医处长,张吉墉为军法处长,徐廷缓为军务处长。其军队的初步编组和作战任务如下:
一,中路军以第一、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十三等六路,加上独立第五、第十、第十一等三个师和骑兵傅建衡集团,骑兵第五师第二旅及炮兵徐廷缓旅组成,由冯玉祥亲自指挥。集中华阴、渣关、灵宝一带,经洛阳向郑州前进。
二,东路军以第二十三、第二十四、第二十五、第二十六等四路组成,均系刘镇华所属的原有部队,由刘镇华任总司令。拟定由孟津渡河,向河北的京汉路方面活动。
三,南路军以第八、第十二等两路,加上田生春师,续天杨师,何全升、丑产俊、胡景锉、张德栓、康振邦等旅组成,由岳维任总司令。集中卢氏、领南间,经洛宁向洛阳前进。
四,右路军以第十四路,加上马克齐、马斌、姚震乾三旅组成,由孙连仲任总司令。集中龙驹寨、荆紫关一带,担任保护陕鄂交通。
五、左路军以第十五路及第九路之一部组成,以徐永昌任总司令。由陕北债口渡河,经太原出娘子关。
六,北路军以第七路,加上独立第一、第八、第二十二等三个师组成,以宋哲元任总司令。集中指定地点待命。
七,其余未动各部队,均原地驻防加紧训练,候令出动。
五月五日,冯玉祥下达总动员令,向盘踞在河南的奉军发起全面的进击。为了利于协调各部的军事行动,冯玉祥于五月六日亲赴淹关指挥。他立足未稳,总参谋长石敬亭手持电文走进,高兴地报告:
“前方传来捷报:以孙良诚为前敌总指挥的中路军迅速向东进发,计划于今日攻克灵宝,并包围陕州!”
“好”冯玉祥一拍大腿,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接过电报飞快阅毕,旋即大步走到挂有军事地图的墙下,望着标有不同军事记号的地图沉思有顷,然后果断地下达命令,“给孙总指挥回电,嘉奖有功部队。同时,命令他务必在七日攻下陕州,然后再一鼓作气拿下灵宝、观音堂、绳池等地”。
“是户石敬亭转身大步走去。
冯玉祥完全陷入了出师大捷的兴奋中!有顷,政治部长刘伯坚却满含悲愤的泪水走了进来,冯玉祥惊得一征,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刘部长,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
“李大钊同志他……”
“他怎么了?”
“他被张作霖杀害了!”
冯玉祥闻听双耳轰的一声,惊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望着失声痛哭的刘伯坚,操着侥幸的口吻,小声问:
“不会搞错吧?”
刘泊坚悲劫不已,完全失去了正常的说话能力,他取出有关的材料,双手捧到冯玉祥的面前,硬咽着说:
“你……自己看吧……”
冯玉祥缓缓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李大钊被杀害的有关材料,他忍着极大的悲痛,一字一泪地看了起来”
李大钊作为中共北方的领导人,积极领导反对奉系军阀的斗争。当张作霖获悉李大钊秘密策动郭松龄和冯玉徉联袂反奉以后,就视李大钊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再通缉、严拿。只是因为李大钊迁入东交民巷苏联大使馆西院兵营居住,碍于国际公法,一时难以下手。
不久,张作霖又获悉李大钊为广州国民政府出谋划策,支持北伐的同时,又从苏联请回冯玉祥,促成西北国民军在五原誓师,等于在奉军的背后插了一刀,使得张作霖终于下定了必予处之的决心。接着,在李大钊的斡旋下,武汉的国民革命军和冯玉祥的国民军决定联手分兵出豫,使得盘踞河南的奉军面临灭顶之灾,这就越发地激怒了张作霖。恰在这时,蒋介石扯起了清党分共的大旗,张作霖恶狠狠地骂道:
“妈拉巴子的!无毒不丈夫,手软女人心,我也学着蒋某人的样子在北京讨赤。”
张作霖在得到帝国主义的默许和支持后,有恃无恐,决定马上动手。一九二七年四月六日上午十点半,张作霖派出警察和宪兵各一百名,便衣侦探一百五十名,悍然违犯外交惯例,闯人东交民巷苏联大使馆及其附近的远东银行、中东铁路办事处、庚子赔款委员会,实行了疯狂的大搜捕。逮捕了李大钊等共产党人。
此后,张作霖在帝国主义的支持下,勾结新旧军阀,阴谋加害李大钊。蒋介石“密电张作霖,主张将所捕党人即行处决,以免后祸”。张宗昌致电张作霖,说李大钊为“赤党祸根”,“巨祸不除,北京终久危险。”
一九二七年四月二十八日.张作霖决计要迅速而秘密地杀害李大钊。上午十一时,敌人的所谓特别法庭突然开庭,对李大钊等人进行“军法会审”,只一个多小时,就匆匆结束,判决李大钊等人处以绞刑,并立即执行。下午二时,李大钊第一个走上绞刑台。他昂首挺胸,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不能因为你们今天绞死了我,就绞死了伟大的共产主义”广我们深信,共产主义在世界、在中国,必然要得到光荣的胜利!”旋即从容就义,终年三十八岁。……
冯玉祥看罢这些有关李大钊壮烈殉难的材料,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李大钊的形象长久地伫立在他的面前,渐渐又化做一尊大理石的雕像,永远地屹立在他的心中。当他想起和李大钊自滦州起事相识迄始,这些年来所经历的风风雨雨,禁不住地连声哭喊:“痛失良友"当他再一想到未来艰难、坎坷的征程,又悲从心起地哭喊:“痛失良师!”
刘伯坚伫立一旁,由冯玉祥这忘情的悲哭声中,感到了李大钊道德人格的伟大力量。同时,他也想到了共产党人只要具备李大钊这崇高的品格,中国革命就一定能成功!他忍住内心的悲痛,近似抽泣地问:
“我们如何表达对李大钊先生的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