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的车子驶进来时,秦晚舟正好在一楼跟阿婆一块研究租房资料,秦早川蹲在树下数蚂蚁。
这几天没有下雨,地面是干的,车轮掀飞了一阵尘土。林渡从车里下来,一手插在口袋,一手关车门。秦早川站起来噔噔噔跑过去抱他。林渡便用双手拥抱秦早川。秦晚舟远远地盯着他们看。
阿婆抬头,掀起老花镜看看林渡,说:“小林来啦。你去吧。”
秦晚舟故意别开目光,不再继续看林渡,说:“婆婆,这个房子还满意吗?”
“好的好的。都好的。”阿婆说。她总这么说。秦晚舟给她买菜,她这么说。秦晚舟给她买锅碗瓢盆,她也这么说。
秦晚舟习惯了,但还是很认真地指着图纸告诉她:“有个院子,到时候买套花园躺椅,拉个遮阳用的伞或者是别的什么,你可以在下面乘凉。”
林渡抱着秦早川走了过来,秦晚舟还是故意不看他。阿婆晃着扇子拍秦晚舟的手臂,说:“好的好的。都好的。你们玩儿去吧。”
秦晚舟笑,收起图纸:“我今天幼儿园有工作的。”他终于抬起头看林渡,说:“不是让你今天不用来了吗?”
“送完你和小宝,我就回研究所。”林渡表情淡淡地说。
秦晚舟耸耸肩,跟着林渡一块上了车。
送走秦早川。林渡调转车头往幼儿园开。
秦晚舟没跟林渡说今天他去水族馆,只说了要去帮忙组织课外活动。
因为家长接送孩子,幼儿园门口容易堵车,林渡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找了个路边停车位。他刚拉上手刹,秦晚舟就摁开了安全带的扣子,侧过身子,抓着林渡的胳膊倾身上前吻他的嘴。
两个人的双唇分开,在很近的距离对视了一会儿。林渡表情有些茫然,似乎完全没理解为什么秦晚舟要吻他。
秦晚舟挑了一下眉毛,解释说:“早安吻。”
“你刚刚不是不想理我吗?”
“哪有这种事!”秦晚舟矢口否认。
“有的。”林渡坚持。
“行吧。确实有。”秦晚舟立刻改口,也没觉得承认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能在人前光明正大地抱你亲你。理你干嘛?”
林渡望着秦晚舟。他的眼睛像是栖息着鸟群的湖,数以万计的鸟扑扇着翅膀,啪啦啪啦地飞了起来,露出底下粼粼的湖面。
他突然扣住秦晚舟后颈,将他压向自己,然后亲吻他的嘴,碾压他的唇,舔他的舌头。秦晚舟仰着脸回吻他,手指摸林渡的脸和喉结。
林渡推他的肩膀,将他压进车椅里。秦晚舟半睁着眼,看车窗外来来回回经过的许多人。
隔着一层防窥膜,他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侧脸,但是他们看不到他。他们看不到他正在狭小的车厢里与林渡做着隐秘又亲热的事情。
秦晚舟的手绕过林渡的背,指尖抚摸他脊椎突出的骨骼,一颗一颗地摁了下去。林渡停了下来,抓住秦晚舟的手腕阻止了他。
“我要去研究所喂鱼了。”林渡突然说。
“真没情趣。”秦晚舟抿抿唇。他晃动手腕,从林渡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林渡不回答。他支起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摁开了车门锁,“活动什么时候解散?我来接你。”
“解散了我给你打电话。”秦晚舟半推开车门,回头瞅了林渡一眼,笑起来,“晚上继续吗?”
“晚上天乐会过来带你练车。”林渡面色正经。
“哦,那可惜了。”秦晚舟说。一推车门就钻了出去,往幼儿园的方向走。
秦晚舟其实平常主动得不多。而林渡也只停留在亲吻和拥抱,没有再进一步。
也许林渡是想给自己留点后路,又或者害怕走到最后一步秦晚舟会死乞白赖地找他负责任。
然而秦晚舟其实根本不在乎。他甚至在偷偷摸摸地好奇着,与情涩有关的下一步。
即使林渡心里装着不可能的人,他还是诚实地表现出对秦晚舟身体的依恋。那秦晚舟为什么不可以大方接受。
当了替身难道就不可以拥有和享受一点快乐吗?
如果他们之间必然只是一场期间限定的关系。那他能够触碰林渡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在倒数。人与人的关系,爱与不爱,诸如此类的议题太过宏大了,只有亲吻和拥抱是实在的。
他喜欢林渡身上的温度。哪怕是大热天,他也想从他身上偷出点暖来。最好能热得他大汗淋漓,热得他无法思考。最后洗完澡再一起喝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