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背对着房间,将门轻轻合上了。没有室内光的走廊更加阴暗。他将双手缓慢地插进兜里,一步一步走下阶梯。
“去哪儿了?”
杜天乐真想把秦晚舟往地上一扔拔腿就跑。可是该死的良心拖住了他的脚,让他支撑着半醉半醒的秦晚舟。
秦晚舟抬起头,看到林渡一下就笑开了。他兴高采烈地喊他:“小渡小渡。”
林渡愣了下,僵硬的表情软了一些。他回答说:“我在。”
杜天乐在一旁听得直抽气:“嘶……你们这调情的方式现在都这么高级了吗?”
秦晚舟低声嗤嗤笑了起来。他放开杜天乐,一手扶着墙,飘飘晃晃地爬上楼梯,向林渡走去。他双手攀住林渡的肩膀,搂着他撒娇似的说:“我回来啦!”
林渡单手搂了一下秦晚舟的腰,让他贴着自己靠着。他的眼睛还盯着杜天乐。而杜天乐的脚已经往后挪了。
“他交给你了。我撤了啊。回见。”杜天乐说完,扭头就往楼下走。
秦晚舟挨着林渡,笑眯眯地说:“回见啊。下次再一起去喝酒呀乐乐哥!”
“嘶……怎么哪壶不提提哪壶啊。”杜天乐吸了口气,拼命加快脚步。
林渡扶着秦晚舟坐在楼梯上,对他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送送他。”
楼下飘来一阵声音,“别送了。我能走能跳的,有什么好送啊。”
“送吧送吧。我在这等你。”秦晚舟冲林渡摆摆手,然后撑着自己的脑袋坐着。
林渡深深地看了秦晚舟一眼,确认他坐稳了,便转头去追杜天乐。
杜天乐跑出一楼楼梯间,一扭头看到林渡还跟在后面,忍无可忍地大喊:“是他自己死乞白赖非要我带他去酒吧的。你不高兴找他说理去。”
夜风吹着树叶沙沙响。林渡走近杜天,语气不咸不淡:“小声点。大家都睡了。”
杜天乐认命似的叹口气,从兜里掏出烟,刚想往嘴里塞,烟就被林渡拔了下来。
“喂!”杜天乐发出抗议。
“别抽了。没有怪你的意思。”林渡将烟又塞回了他手上的烟盒,“他去酒吧干什么?”
“喝酒,聊天。”杜天乐没好气地说,他看了看手上的烟,没了兴致,干脆又塞回裤袋里收了起来。
“为什么突然想去酒吧?”
“你问他啊。你问我干嘛。”杜天乐抱怨,“你当我乐意啊。我特么一晚上担心受怕,一滴酒都没敢喝。他一走进酒吧,一屋子的0都吻上来了。”
林渡皱起眉头,“真的是他要去的?”
“骗你我下半辈子阳痿,现在能信了吗?”杜天乐烦躁地拨弄自己的刘海,“我们去了南波湾,没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林渡不再说话,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杜天乐问:“大哥,我能走了吗?”
林渡说:“路上小心。”
杜天乐扭头往外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返了回来。他掏出钱包,从夹层里取出个安全套塞进林渡手里,“哥儿们只能帮你到这了。”他说完,拍了拍林渡的肩膀,走了。
林渡站在原地看着杜天乐消失在巷口,低下头摊开手掌。包装上面用吵闹的字体写着“超薄裸感”。尖锐的塑料边角扎着他的手掌。
秦晚舟坐在楼梯上,挨着脏兮兮的墙。墙面不断往下掉着腻子,他的t恤上也蹭了一小块白。
他还不算醉到意识不清,只是身体不太受使唤,像泡在水了。他的眼角被泡红了,手脚被泡软了。那些理智,原则,信念也一同被泡得松散。
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鞋子。林渡回来了。他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秦晚舟仰起头看他,露出笑。他这一晚上一直在对人微笑,但这并不表示他的心情很好。
林渡的表情很淡,眉头微微往下压着。哪怕是醉了,秦晚舟依旧能看出他在不高兴。林渡的嘴唇动了动,开口喊他:“秦晚舟……”
“你闭嘴,别说话。”秦晚舟说。他不想听林渡说话。他现在不太清醒,容易冲动。林渡一说话,他就想跟他讨些公道。
为什么要用托托骗人。为什么骗人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呢?为什么?
林渡闭上了嘴。他会做那么多事,最擅长的还是沉默。
他支撑着秦晚舟站起来,揽着抱着把他带进房间,带进浴室,然后将他扒光,用花洒从头到尾地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