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鬼子是属狗的,鼻子灵。要是让他们在那瞎转悠,万一转到了咱们屁股后面,那麻烦就大了。而且……来都来了,不做点客,不显得咱们99师没礼貌吗?”
他把地图猛地摊开在膝盖上。
那个红色的光点——也就是在无线电里哭爹喊娘的田中大队,现在距离99师的右翼位置,首线距离也就是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
这个距离很尴尬。
不远不近。
如果不管他们,他们可能会往左,也可能会往右。
“得给他们修条路。”
陈锋的指尖在那个红点和前方一处名叫“断指峡”的死胡同之间,重重地画了一条首线。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工兵营的赵大头呢?死哪去了?”
“到!”
不大一会儿,一个五大三粗、扛着一把工兵铲的黑脸汉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是工兵营的营长,大家都叫他赵大头,脑子好使,手也巧。
“大头。”
陈锋指了指前面的一条分岔路口,那是一条依稀可辨的采药人走的小道,杂草丛生。
“给你个活。我要你在半个钟头之内,把这条道给我修出来。”
赵大头挠了挠头皮,一脸为难:“师长,这哪是人走的路啊?要是修大车道,半钟头我就是有八只手也干不完啊。”
“谁让你修好路了?”
陈锋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他一脚,“我要你修得烂一点!越烂越好!要做出一种……咱们一万多号人,刚刚为了躲命,才从这狼狈不堪地跑过去的样子!”
赵大物的眼睛瞬间这亮了。
“造假啊?那我拿手啊!”
“听好了。”
陈锋蹲下身子,开始面授机宜,那语气细致得就像是在教一个怎么骗人的老千。
“第一,这路口杂草要踩倒,但不能完全踩死。要有重物拖拽的痕迹。你去找两辆坏了的大车,把轮子卸下来,硬生生在地上给我磨出几道沟来!”
“第二。”
“让弟兄们把你那些破烂流丢的绷带、这沾着血的破衣服,还有那种实在是没法穿的烂草鞋,都给我扔在路边上。别扔太整齐,要扔得散!就像是逃命时候顾不上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