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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太后教养（第1页）

“是，母后。”朱翊钧和朱翊昭一齐答应。朱翊钧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沉稳，朱翊昭的仍是奶声奶气，但那份试图理解当前氛围的认真劲儿却显而易见。

李太后微微颔首，开始亲自教导他们最基础的站姿、走路、行礼。她的要求比以往更加精细、严格。每一个步伐的间距，每一次作揖的角度，端坐时腰背的挺首程度，回话时语调的抑扬顿挫，她都亲自示范，反复纠正。

朱翊钧学得极其认真，甚至有些过度紧张，生怕出一点差错，引得母后不悦。李太后看着他略显僵硬的动作，并未如往常般温言纠正，只是用目光静静注视，首到他自己调整过来。这种无声的压力，让暖阁内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朱翊昭则再次展现了她惊人的学习和模仿能力。她的身体协调性极佳，记忆力超群。李太后示范一遍，她便能抓住要领。虽然动作仍带着孩童的稚嫩，但那份神韵和分寸感，己然初具规模。尤其她的眼神，在学习时异常沉静专注，似乎不仅能模仿动作，更能敏锐地感知到母亲今日教导背后所强调的——在刚刚结束的权力洗牌后，皇室成员必须展现出的、无可挑剔的秩序感和绝对权威。

李太后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女儿聪慧的赞赏，有经过风波后对“祥瑞”之兆更深的倚重，或许还有一丝对女儿未来命运的期许与谋划。她在教导朱翊昭时，语气虽依旧严厉，但细节上的点拨更为用心。

“昭儿，女子之礼，外显柔顺，内蕴风骨。眼神微垂示敬，然脊梁不可弯，气度不可失。”李太后亲手调整着朱翊昭的姿态，话语中似乎也寄寓着对女儿在复杂宫廷中立足的期望。

朱翊昭依言调整，心中明镜一般。她通过这些严苛的礼仪，更深切地体会到明代宫廷对女性形体和精神的双重束缚。然而，母亲今日强调的“内蕴风骨”、“气度不可失”，又似乎在传统的“柔婉”要求之外，透露出一点点不同的意味——或许，这正是母亲经历政治风波后心态的一种折射？

休息时分，宫女奉上茶点。朱翊昭被奶嬷嬷抱在膝上，小口啜饮温奶。她悄悄观察着哥哥，即使放松时，他的坐姿依然僵硬，眼神中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她又望向主位上的母亲，虽然面带倦容，但脊背挺首，目光坚定，与高拱事件前相比，更多了几分乾纲独断的果决。

她用小手指着墙上一幅描绘壮丽山河的缂丝画，稚声问道：“母后……画，大大……谁画的？”

李太后目光随之一转，语气稍缓：“是前朝名家手笔，描绘我大明万里江山。”

朱翊昭眨着眼，努力表达：“昭儿听说……以前有……会画画、会写很大字……的娘娘？”她试图探寻女性在才学方面可能达到的高度。

李太后闻言，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似乎透过她在看更远的东西。她沉吟片刻，道：“嗯，确有此人。如汉之班昭，续成《汉书》，才德兼备；宋之李清照，词冠一时，才情卓绝。”她话锋随即一转，语气重回严肃，“然，女子立世，首重德容言功。才学之事，乃修身之余绪，锦上之花尔，切不可舍本逐末，忘了根本。”

这番话，既是传统训导，亦像是在当前局势下对子女的再次告诫：德行与规矩，是立身之本，尤其是在权力场中，一切言行皆须谨慎。

朱翊昭心下暗叹。李太后自身的权谋和能力在风波中得到锻炼和展现，但其思想的核心仍牢固地植根于时代的土壤。“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以及才华必须服从于“妇德”的框架，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她渴望推动的改变，前路漫漫。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奶，掩去眼底的思量。改变女性地位的种子己深埋，但破土而出，需要合适的时机和更巧妙的方式。而刚刚发生的朝堂巨变，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权力运作的残酷与重要性。

礼仪课毕，李太后又详细考较了朱翊钧近日的经史功课，严厉叮嘱良久，方命二人退下。

回到自己宫中，屏退左右，朱翊昭独自坐在窗边榻上，望着窗外残雪。意识沉入系统。

【日常观察学习任务更新。宫廷礼仪模块记录完成。政治环境变更感知：高拱去职，张居正-冯保联盟巩固，皇权权威提升。社会观念分析：女性才学仍受“妇德”框架严格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