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开启的瞬间,朱翊昭看到的是一个极其奢华的书房。西壁挂着名贵字画,多宝格里摆满了古玩珍品,一个留着络腮胡、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两颗玉胆。这就是银钩赌坊的主人蓝胡子。
"陆小凤,你倒是敢来。"蓝胡子抬起眼,目光如刀。
陆小凤大咧咧地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笑道:"蓝老板相邀,我岂敢不来?只是不知这位昭公子是何人,也被请来了?"
蓝胡子的目光转向朱翊昭,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公子是?"
"在下姓昭,江南人氏,途经保定,特来银钩赌坊见识一番。"朱翊昭不卑不亢地答道。
蓝胡子眯了眯眼,似乎对这番说辞并不全信,但也没有深究,转而看向陆小凤:"陆小凤,明人不说暗话。罗刹牌在哪里?"
"这话该我问蓝老板才是。"陆小凤摊手,"我连罗刹牌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怎么蓝老板就一口咬定是我偷的?"
蓝胡子冷笑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物,"啪"地拍在桌上。那是一块乌木令牌,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是在你的客房里找到的,你作何解释?"
朱翊昭凝神细看,发现那令牌上的纹路似乎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她努力回忆着离宫前看过的卷宗,忽然想起关于西方魔教的记载中,似乎提到过这种符文。
陆小凤却是不慌不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令牌仔细端详,忽然笑道:"蓝老板,你这栽赃的手段也太不高明了。这令牌是真是假暂且不说,单说这上面的符文——"他指向令牌一角,"这里应该是三笔勾连的月牙纹,可这个却是两笔,分明是仿造的赝品。"
蓝胡子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就算令牌是假的,也不能证明你的清白。玉天宝死的那晚,有人看见你出现在天字号客房附近。"
"哦?"陆小凤挑眉,"不知是哪位目击者?可否请出来当面对质?"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朱翊昭忽然开口:"蓝老板,在下有一事不解。既然玉天宝是西方魔教的少主,为何会独自来到中原,又偏偏死在银钩赌坊?"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首指要害。蓝胡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虽然转瞬即逝,却没有逃过朱翊昭的眼睛。
"这。。。这是魔教内部事务,我等外人如何得知?"蓝胡子强作镇定。
朱翊昭不再追问,心中却己有了计较。这银钩赌坊的水,果然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她瞥了一眼陆小凤,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探究。
窗外,夜色渐深。银钩赌坊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墙壁之外,书房里的气氛却愈发紧张。朱翊昭知道,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她这个本应是旁观者的"昭公子",似乎己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漩涡中心。
更让她在意的是,在来的路上,她似乎瞥见那个疑似司空摘星的干瘦汉子一闪而过的身影。这江湖,果然如她所料,处处是谜,步步是局。
蓝胡子的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陆小凤指尖拈着那块所谓的“罗刹牌”,唇边挂着惯有的懒散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
“蓝老板,”他慢悠悠地说,“造假也要用些心思。这令牌的木质倒是上乘,可惜这符文……”他手指轻轻划过令牌边缘一处细微的纹路,“真正的罗刹牌,这里的‘幽冥火’纹饰,火焰尖端应该内敛三分,带着煞气。而这个,画蛇添足,锋芒太露,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是个邪物。”他随手将令牌丢回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西域血檀木虽珍贵,但近十年才被魔教高层启用制作重要信物,而这令牌木质看色泽,怕是存放了不下二十年了。蓝老板,你用块老木头刻新符文,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蓝胡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朱翊昭冷眼旁观,心中了然。陆小凤不仅武功机智过人,这份见识也远超常人,竟对魔教内部如此隐秘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哼,牙尖嘴利!”蓝胡子强自镇定,“就算令牌有疑点,也洗脱不了你的嫌疑!玉天宝死前最后见的人是你!”
“是吗?”陆小凤挑眉,“那敢问蓝老板,玉天宝是何时辰、具体在何处遇害?致命伤又是什么?作为赌坊主人,发现命案后第一时间不是报官,而是急着栽赃给我陆小凤,这又是什么道理?”